邵景均:紧紧依靠职工 促进国企发展

——兼论新形势下工人阶级主人翁地位

    国有企业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重要物质基础和政治基础,是我们党执政兴国的重要支柱和依靠力量。搞好国有企业发展,必须坚持党的领导,也必须紧紧依靠广大职工。习近平总书记在全国国有企业党的建设工作会议上指出,坚持全心全意依靠工人阶级的方针,是坚持党对国有企业领导的内在要求。这些年来,有些国有企业在管理工作中自觉不自觉地出现轻视职工的倾向,给企业发展带来新的问题与困难。只有从根本上认识工人阶级主人翁地位,厘清一系列模糊观念,才能增强依靠职工发展企业的自觉性。

    一、体制改革了,社会发展了,我国工人阶级主人翁地位没有变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改革开放推动我国进入了一个新的伟大历史转折时期。从计划经济到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从传统社会到现代社会,社会各个阶层发生了巨大变化。作为国家领导阶级的工人阶级,也在相应地发生着变化。我国宪法确立的“工人阶级领导的、以工农联盟为基础的人民民主专政”国家性质,正确地说明了工人阶级在国家政治生活中的主人翁地位,但一些人面对工人阶级的新变化,仍然发生困惑,提出了“工人阶级是否还有主人翁地位”,“这一地位是上升了还是下降了”等疑问。这就要求从理论与实践的结合上给予正确回答。不然的话,无法避免对我们党的性质、政权性质和社会性质的怀疑,不利于调动广大职工改革发展的积极性,也不利于国有企业健康发展。

    进入21世纪以来,党中央对我国改革开放以来工人阶级的新变化作了科学分析,指出,这些变化“并没有改变我国工人阶级的地位,而且从长远看有利于提高工人阶级的整体素质,发挥工人阶级的整体优势”。这一论断符合实际,是完全正确的。

    正确认识新形势下工人阶级的主人翁地位,必须坚持马克思主义的立场、观点和方法。尤其要坚持以下方法论原则:(1)整体性。“工人阶级主人翁地位”是一个整体概念。它不因个别群体、个别人的变化而改变。主流、本质、总体,才是判断的可靠依据。(2)综合性。必须从它的实际政治、经济、思想文化状况的统一,从国家法律和制度的角度,综合说明工人阶级的地位及变化。(3)历史性。工人阶级主人翁地位的实现是一个历史过程。不论是政治上当家作主,还是经济上免受剥削,摆脱落后思想文化的奴役,都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根据社会发展所提供的条件,逐步实现的。它是一个渐进的过程,其实现的形式随着历史条件的不同而呈现出多样化特点。(4)相关性。首先与人民相关。讲工人阶级的地位,不能把与它血肉相连的广大人民相脱离。“无产阶级只有解放全人类,才能最终解放自己。”因此,在一定的历史条件下,人民的地位上升到什么程度,工人阶级的地位也就达到什么程度。其次,与社会的整体进步状况相关。社会的经济发展和经济制度、政治发展和政治制度、文化发展和文化制度的总体状况,决定了工人阶级的真实地位。

    二、社会主义条件下工人阶级主人翁地位的实质和内涵

    讲新形势下工人阶级的主人翁地位,首先必须正确认识社会主义条件下工人阶级主人翁地位的实质,及其一般形态。在近现代社会,工人阶级是推动历史发展和社会进步的最基本的力量。然而,在资本主义制度下,工人阶级处于一种被压迫、被剥削、被奴役的地位。一个多世纪以来,工人阶级在自己的先锋队——共产党的领导下,开展了轰轰烈烈的社会主义革命。“工人革命的第一步就是使无产阶级上升为统治阶级,争得民主。”社会主义制度的建立,使工人阶级初步实现了“第一步”目标。可见,社会主义条件下工人阶级主人翁地位的实质,是工人阶级的解放。其一般形态是:依靠社会主义制度的保障,政治上成为当家作主的社会主人,自己主宰着自己的命运,不再受压迫;经济上共同掌握着一定的生产资料,依靠自己诚实的劳动,逐渐地富裕起来,不再受剥削;坚持先进文化的前进方向,享受发展与进步的权利,不再受落后的思想文化奴役。

    任何社会地位都是相对而言的。所谓相对,即基于特定参照物的比较。工人阶级的主人翁地位,是相对于剥削制度下工人阶级被压迫、被剥削、被奴役状态的一种不同的社会地位;在社会主义条件下,则是相对于被打倒、被专政的地主资产阶级所说的。随着社会主义事业的发展,作为完整的资产阶级已经不再存在。于是,有的人发生错觉,在讲工人阶级主人翁地位的时候,自觉不自觉地把其他非工人阶级的人民当作了“特定参照物”。之所以产生这样的错觉,还有两方面的具体原因:一是新中国成立以来,工人阶级确有一些特殊的“主人”表现。例如,在某些时期工人享有较其他人更多的政治权利,像夺取政权初期从工人中大批培养干部等;在城乡二元结构的体制下,工人享有比农民和其他人更多的社会权利,如劳动保障、享受一定的社会福利、接受培训;还有“文化大革命”中的“工宣队”等。这些带有特权性质的地位,给人们以深刻的印象,使人容易想到工人阶级是高居于其他劳动人民之上的“主人翁”。二是在宣传上,长期以来只讲工人阶级的领导地位(这无疑是正确的),而没有明确地指出工人阶级的主人翁地位仅仅是相对于地主资产阶级而言的,不是针对其他劳动人民所说的。因此,随着社会政治、经济的发展和改革的深化,当工人阶级的上述某些“特权”逐步被弱化或取消,工人群众与其他劳动群众在社会地位上发生某些“相对运动”的时候,一些人不是把它看作是一种社会进步,而是看作“主人翁地位”的丧失,继而对工人阶级主人翁地位产生怀疑。如果这一问题不能正确解决,就无法正确认识新形势下工人阶级的主人翁地位。

    事实上,与其他劳动人民相比,工人阶级并没有、也不应该有特殊的“主人翁地位”。提出这一论断的基本依据:

    第一,从法律上看,我国《宪法》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一切权力属于人民。”“国有经济,即社会主义全民所有制经济”。《民法通则》规定:“国家财产属于全民所有”。《国有企业财产监督管理条例》进一步规定:“企业财产属于全民所有,即国家所有。国务院代表国家统一行使对企业财产的所有权。”这种法律规定,一方面表明,包括工人在内的“人民”,在政治上是当家作主的社会主人,享有国家的“一切权力”,在经济上具有国家一切财产的产权,包括国有企业财产;另一方面,这些政治上的权力、经济上的产权,并不单单属于工人阶级,更不单单属于企业的工人群体或个体,而完全属于“全民”,国有企业财产的所有权也不由“工人阶级”行使,而是由代表国家和人民的中央政府统一行使。因此,法律没有规定工人阶级或工人群体具有比其他“人民”更多的政治权力、经济权力和更特殊的社会地位。

    第二,无产阶级革命的性质决定了其目的是解放全人类,而不是像剥削阶级那样自己“打天下、坐天下”。“过去一切阶级在争得统治以后,总是使整个社会服从于他们发财致富的条件,企图以此来巩固他们已经获得的生活地位。”“无产者没有什么自己的东西必须加以保护”。“过去的一切运动都是少数人的或者为少数人谋利益的运动。无产阶级的运动是绝大多数人的、为绝大多数人谋利益的独立的运动。”这就决定了工人阶级取得政权以后必然同广大劳动人民一起管理国家,不可能成为骑在人民头上的“新主人”,享有超越法律之上的特权。

    第三,受社会主义社会生产关系所决定,在人民内部,社会分工可以不同,但工人阶级与其他劳动人民的关系定位始终是平等的、互助合作的同志关系。不论是工人阶级,还是工人群体、个体,都没有超越这一基本关系之外的特殊的“主人翁地位”。

    工人阶级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阶级,与先进生产力相联系,最有组织性、纪律性,最有远见。这是其他劳动人民所不及的,也是工人阶级(通过共产党)在社会主义国家政治社会生活中起着领导作用的根本原因。这是我国宪法明确规定了的,也是工人阶级唯一能够区别于其他“人民”的社会地位。领导不等于“主人”。工人阶级的领导作用,本质上是为人民服务,始终代表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因而同样不具有超越人民之上的任何特殊的“主人翁地位”。

    三,澄清认识,正确判断新形势下工人阶级的主人翁地位

    改革开放30多年来,特别是在深化国有企业改革、实现所有制形式多样化后,工人阶级发生了巨大变化。从中不难看出,随着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的发展,我国工人阶级队伍不断扩大,思想道德和科学文化素质日益提高,工人阶级的先进性也在发展。在深化国企改革和所有制形式多样化的条件下,自新中国成立以来就形成的工人阶级主人翁地位的一般形态没有变化,变化的只是某些外在表现。公有制仍然是我国经济的主体,工人阶级作为社会主人翁的经济基础没有变;我国的基本政治制度没有变,社会并没有出现一个压迫和剥夺工人阶级的新的资产阶级,工人阶级及其成员仍然依法享有管理国家和社会的各种权利;工人阶级的先锋队——共产党仍然是国家的执政党,社会的发展与进步仍然在工人阶级的领导之下。因此结论只能是,在我国工人阶级仍然具有主人翁地位。

    为了深入说明这一基本判断,有必要澄清以下认识:

    ──“企业改制后,说了算的是股东会、董事会,是总经理,工人不再是主人了。”人民当家作主,不是说人人都去当国家主席、总理,直接管理国家事务。同样,承认“工人阶级的主人翁地位”,也不能说什么事情都得由作为个体或小群体的工人说了算。工人在企业和社会的“主人”地位,主要是依法享有各种权益。依照《公司法》的规定,工人在企业中有知情权和建议权,有监督参与权,有权组织工会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同时要求公司有维护职工合法权益的义务。而对企业经营管理直接“说了算”的,一般情况下只能是股东会,是企业负责人,而不是普通工人。这应当说是一个管理常识。按照我国法律规定,企业在决定事关广大职工切身利益时,必须与职工群体进行协商,不能单方面“说了算”。在实践中,一些践踏职工合法权益的行为正在受到惩处。越来越多的企业把以人为本的先进理念贯彻到企业管理之中。这进一步保证了工人对企业管理的参与权。

    ──“现在吃香的是管理人员和专业技术人员,一线工人不吃香了。”毛泽东指出:“一个伟大的斗争过程,其开始阶段、中间阶段和最后阶段的领导骨干,不应该也不可能是完全同一的;必须不断地提拔在斗争中产生的积极分子,来替换原有骨干中相形见绌的分子,或腐化了的分子。”这种人事更替的道理,在社会发展中一再地表现出来。在传统工业社会中,产业工人奋战在“第一线”,理所当然地受到社会的高度重视。如今,社会逐步进入知识经济、信息社会,掌握更多知识和信息的知识分子逐渐走上社会财富生产的中心舞台,受到愈来愈多的社会尊重也是理所当然的。知识分子作为工人阶级的一部分,大大增强了工人阶级的科技文化素质。工人阶级是与先进生产力相联系的。先进生产力的发展提出了新的要求,与之相联系的工人阶级内部结构也必然随之发生变化。必须强调的是,在新兴知识产业大发展的今天,大多数传统工业产业并没有退出历史舞台,仍然发挥着巨大作用。近年来受到社会广泛尊崇的“工匠精神”,能够说明,传统产业工人的地位没有降低。必须明确,不应该再用“知识分子是臭老九”错误眼光看待知识分子地位的上升。知识分子、专业技术人员是工人阶级的一部分,其社会地位的提高,是工人阶级地位提高的重要标志,广大工人应该对此感到高兴才是。

    ──“现在的工人成了打工仔,同农民一个样了,哪里还是什么主人翁?”这种说法反映的是一种错误观念。作为最有觉悟的工人阶级一定要看到:工人与农民本来就是平等的社会主人,工人并不比农民“高一等”。农民可以当“农村剩余劳动力”,外出打工,到城市里干最脏、最累的活,可以到工人家庭当保姆;那么工人为什么就不能自谋出路,出去打工呢?靠自己的诚实劳动取得报酬,养家糊口,改善生活,是劳动人民的本色和光荣。不能因为同农民一样去打工,就说丧失了社会主人的地位。工人、农民的社会主人地位主要体现在依法享有民主选举、参政议政、劳动和享受社会保障等权利上。

    四,加强党的领导,发挥广大职工在企业发展中的积极作用

    搞好国有企业发展,关键是加强和改善党的领导。所谓党的领导,就是国企党组织对全体职工的领导,目的是帮助职工解决好各种实际问题和困难,充分发挥全体职工发展企业的积极性、创造性,实现企业的发展目标。我国正处于社会大变革、大发展时期,某些方面的“不完善”、“不健全”、“不如意”是一个基本特点和正常现象。也正因为在变革和发展之中,职工们所要求的一切就更有希望。因此,企业党组织不仅要看到在这方面已经做了什么,更要看到哪些地方没有做好,应该怎么做。如何抓住机遇,创造条件,把希望变为现实,是当前的主要任务。

    首先,要始终把加强国企党的领导的着眼点,放在发挥广大职工发展企业的积极作用上。人类社会的一切财富都是人创造的。企业的一切成就与光荣,都是这一企业的职工创造出来的。企业职工,既包括企业管理人员、专业技术人员,也包括从事具体工作的员工。当前有的企业“只重视股东,不重视职工”。殊不知,职工比股东更重要。股东只注重利润、分红,而职工是真正创造价值的人。有的企业重视科学技术,舍得花很多钱购买新技术、新设备,可是却不舍得花力气去发挥工人和科技人员的积极性。殊不知,科学技术作用的发挥是以人为载体的,如果人的积极性得不到发挥,再好的技术和设备又有什么用呢?有的企业只重视个别的所谓“能人”,认为广大员工“无足轻重”。殊不知,现代企业是一个多要素构成的有机整体,任何一个螺丝钉松动、一个开关跳闸,都会导致整部机器停止运行。所以,党的领导力应该体现在企业的各个方面与各个环节,发挥好每个工作岗位职工的工作积极性。

    其次,切实把职工群众的利益实现好、维护好、发展好。利益问题是工人阶级地位的核心问题,也是能否充分发挥职工积极作用的关键所在。为了更好地实现和发展工人阶级的利益,一是必须坚决打击严重侵害职工利益的不法行为。有的企业无视国家法律,无故克扣职工工资,随意延长劳动时间,不采取安全生产和劳动保护措施,只顾赚钱、不顾工人死活。对这些现象必须进行理直气壮的斗争,直至取得胜利。二是进一步完善社会保障制度。应以协调劳动关系为重点,紧紧围绕就业、分配、养老、保险、社会救助等各项改革,逐步构筑制度化、社会化的社会保障体系,优先扶持职工中的弱势群体。三是对职工权益给予法律细化,并能够使相应法律规定形成“闭环”,不留缺口,方便职工依法维护自己的权益。当前,要确保职工的合法经济权益,确保职工在企业重大决策、选任干部和日常管理中的发言权。

    其三,深化改革,为充分发挥职工的积极作用扫清障碍。改革是社会主义制度的自我完善,是实现工人阶级和全体人民根本利益的必由之路。当前工人面临的许多问题似乎是改革造成的,但是,不改革,遇到的问题会更大。对解决好工人阶级诸多问题有决定性意义的改革,一个是经济体制改革,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和现代企业制度;另一个是政治体制改革,建立完善的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制度。这两大改革取得成功,国家才能强盛,工人阶级才能在新的基础上获得更加真实的主人翁地位。邓小平指出:“一个公有制占主体,一个共同富裕,这是我们所必须坚持的社会主义的根本原则。”“什么时候都要以不伤害发展事业的积极性为原则,以提高人民生活,不减少职工收入为原则,这是社会主义改革必须遵循的两个基本原则。”只有坚持这样的改革原则,才能使改革有利于实现和发展职工的利益。

    其四,健全企业民主管理制度,发挥职工积极作用。“组织起来”,是工人阶级实现自己利益的最有效的武器,是发挥职工作用的基本途径。新形势下,把广大职工进一步组织起来尤为必要。要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的要求,“健全以职工代表大会为基本形式的民主管理制度,推进厂务公开、业务公开,落实职工群众知情权、参与权、表达权、监督权,充分调动工人阶级的积极性、主动性、创造性。企业在重大决策上要听取职工意见,涉及职工切身利益的重大问题必须经过职代会审议。要坚持和完善职工董事制度、职工监事制度,鼓励职工代表有序参与公司治理。”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要通过加强和完善党对国有企业的领导、加强和改进国有企业党的建设,使国有企业成为党和国家最可信赖的依靠力量……坚定不移把国有企业做强做优做大。广大职工应遵循这一要求,自觉投身于“把国有企业做强做优做大”的伟大实践中,在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伟大事业中不断发挥先进作用,承担起新时期的历史使命。

    (作者系中央纪委研究室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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