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是最好纪念

2017年09月15日 09:00:00
来源: 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 作者: 吴艳红

  《中国文化传统是宽容的》(中华书局)收录的主要是孙犁阅读史部书的文字,包括读书笔记、题记等。编者夏成绮先生思索有年,恰好在孙犁逝世15周年,结集这本书出版以示纪念。这是无意中的“恰好”,仿佛冥冥中提醒我们纪念孙犁除了读它,没有更好的方式。夏成绮对孙犁怀有深厚的感情,在他眼里,孙犁是个少有的澄澈、孤傲、本色的人。无论是对家人、对朋友,还是对土地、对书籍,孙犁都有股化不开的深情。

  孙犁一生之中取了近30个书斋名,这些书斋名有的是他心境的表达,有的是他愿望的寄托。比较流行的有“娱老书室”“晚华堂”“晚娱堂”“老荒书屋”“耕堂”,等等。其中,“耕堂”是他写作读史笔记时的自号。仿照《史记》文末的“太史公曰”,孙犁以“耕堂曰”来臧否人物,议论世事。“耕堂”代表了他晚年以笔代耕的文字生涯,也寄寓着他作为农民儿子的本色。孙犁是个文实相符的人,读懂了他的文,也就读懂了他的人。

  在《中国文化传统是宽容的》一书中,孙犁没有直白地褒扬鲁迅,但从他购书的经历来看,他对鲁迅可谓“言听计从”。书中的自述颇有点小学生崇拜名师的心理,惟其如此,我们才能读懂孙犁对鲁迅的崇敬。潜移默化间,孙犁晚年的性情也与鲁迅一般孤傲。我们几乎不敢相信,以写纯美人情见长的孙犁,也有刺猬的一面。

  孙犁在人际交往中显得不近人情,他的“设防”只是保持人格独立的盔甲,他在文字里是宽容的。他往往联系人物境遇和时代背景,给人物以中肯的评价。他在《读〈后汉书卷五十八·冯衍传〉》中说:“很多文人,都不能用他的行实,同他的文字相比照。文章是做出来的,是代圣人立言,当然是正确的。一个人的行为,就很难说。它是一个人,一生之中的多种表现,是充满变化和矛盾的,要受社会现实、时代风尚的影响。‘名不副实’,或‘文过其实’,是历史的、自然普遍的现象。另外,‘文过其实’,文章还是被肯定的。”在《读〈旧唐书〉记》中,孙犁总结道:“中国的文化传统,是宽容的,并不以人废文。文人并无力摆脱他所处的时代。也不是每个文人,都能善处自己的境遇的。”但他的“宽容”不是没有底限的,他在《辽居稿》中对罗振玉“忠心溥仪,往来日本,为建立一个傀儡小朝廷而奔走”的行为是鄙视的,他说:“人之一生,行为主,文为次。言不由衷,其文必伪;言行不一,其人必伪。文章著作,都要经过历史的判定与淘汰。”

  孙犁是一个表里俱澄澈的人。早年,他在战火纷飞的年代里写出纯美深情的文字,体现了浪漫主义的一面;晚年,他转而研读史籍,写了大量读史笔记,鉴古知今,鞭挞丑恶,体现了现实主义的一面。

  孙犁逝世15周年,今天我们依然怀念他,除了他的文字外,他独立不羁的人格和不同流俗的思想更应该成为我们的精神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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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站编辑 - 孙思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