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美极为柔弱,但却不可征服

——浅谈朱光潜写作特色

2017年09月22日 09:00:00
来源: 中国青年网 作者:

  作家柴静曾经写过一篇解读朱光潜先生的文章《此身、此时、此地》,她在文中写过这样一个细节,有一次朱光潜的学生到他的家中,想要打扫庭院里的层层落叶,却被朱光潜拦住了,他说:“我好不容易才积到这么厚,可以听到雨声”。这样一位内心柔软的学者,却从没有半点浪漫主义病的颓废伤感,他钻研中外美学,热爱人生的一切趣味,还常常写信给年轻人鼓励他们勤读书、广泛培养兴趣。他所著美学著作、翻译的外国佳作和写给年轻人的十二封信,具有开创性的学术价值和深刻地社会意义。

  他以深湛的研究沟通了西方美学和中国传统美学,成为中国美学史上一座横跨古今、沟通中外的“桥梁”,是我国现当代最负盛名并赢得崇高国际声誉的美学大师。他的许多作品被编辑成册出版,其中《厚积落叶听雨声》、《一升露水一升花》经典作品精编,被读者视为朱光潜经典作品的必读本。

  1.在文言与白话之间游刃有余

  1921年,朱光潜发表了白话处女作《福鲁德的隐意识说与心理分析》,随后又发表《行为派心理学之概略及其批评》、《进化论证》等读书心得,初步形成自己对治学和学术研究活动的看法。这部白话处女作是朱光潜写作历程中非常重要的转折点,在此之前他一直以文言文写作。出生于书香门第的他,自幼被旧式教育培养起来,用文言文写作,传扬传统文化是再理所应当的事情,这份使命感让他对“废除文言文,提倡白话文”的号召深恶痛绝。作为桐城派的后裔,他还请桐城著名书法家方守敦题写“恒、恬、诚、勇”4字的条幅作为座右铭,可见他对于传统文化的可敬之心。

  直到“五四”新文化运动爆发,大中小学文言文教材逐步被白话文教材所代替,各种报刊更是争相使用白话文,以示跟上时代前进之脚步。那时,朱光潜正在英国人主办的香港大学教育系读书,身为一个好学勤奋、正在接受大学教育的年轻人,这场文化大潮让他清醒地认识到白话是文化发展的必然趋势,他毅然放弃文言文,改写白话文。

  在这一时期,整个社会对文言文贬责之声不断,朱光潜站出来以自身的体验,对文言和白话两者的特点做了公正的分析,他说:“文言白话之争到于今似乎还没有终结。我做过十五年左右的文言文,二十年左右的白话文,就个人经验来说,究竟哪一种比较好呢?把成见撇开,我可以说,文言和白话的分别并不如一般人所想象的那样大。第一,就写作的难易说,文章要做得好都很难,白话也并不比文言容易。第二,就流弊说,文言固然可以空洞俗滥板滞,白话也并非天生可以免除这些毛病。第三,就表现力说,白话与文言各有所长,如果要写得简练、有含蓄、富于伸缩性,宜于用文言;如果要写得生动、直率、切合于现实生活,宜于用白话。这只是就大体说,重要的还是在作者的技巧,两种不同的工具在有能力的作者手里都可以运用自如。我并没有发现某种思想和感情只有文言可表现,或者只有白话可表现。”

  朱光潜在当时文言与白话的两股声音下,对文言和白话的特点做出理性的分析,可见其不偏不倚的研学态度。后来,他以白话编写了大量具有社会价值的著作和论文,以丰富的学识和深刻的见解被学者、大众所赞誉。

  2.艺术的人情化与人生的艺术化

  朱光潜认为生活中有许多人终身在研读文学,却始终不动笔写一点东西,或者心里想写却无法写,这都是“只读不作”的缘故,也就是没有亲身体会写作的缘故。他常常给予热爱写作之人“勤动笔、用真情”的建议,而他自己就是笔耕不辍、刻苦勤勉的典范。他前后在西方人主办的大学里攻读13年,深受西方艺术美学的熏陶,他的著作《给青年的十二封信》、《变态心理学派别》、《谈美》、《悲剧心理学》、《文艺心理学》、《谈修养》等,这些享誉文坛的佳作,多半写于留学期间。他还翻译了诸多美学名作《歌德谈话录》、柏拉图的《文艺对话集》、G.W.F.黑格尔的《美学》,为国内刚刚起步的美学研究提供了理论文献支持,这些作品均被收录在作品精编本《厚积落叶听雨声》和《一升露水一升花》之中。尽管这些著作广泛运用了成熟的西方理论,但他阐述的观点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拿来主义”,而是处处结合中国文化的特点,他用优美的文字和清新的文风,带领美学这一学科走近大众的视角,实事求是,不流时俗的治学态度,打动了每一个阅读作品的人。

  论朱光潜先生的艺术著作,有两部作品不得不提,那便是《文艺心理学》和《谈美》,这两部作品充分解读了他对艺术与人生的态度。《文艺心理学》是我国第一部系统探讨美感经验和审美心理生成过程的专著,以生动活泼、深入浅出的方式,将外国现代美学理论与中国古代美学思想相结合,阐述了美感经验、文艺与道德以及艺术的起源,深入浅出地将理论“艺术人情化”;《谈美》描述了美为何物、人生和艺术的关系,“人生艺术化”是他在作品中所表达的重要理论。

  朱自清先生在读此书时,曾写下这样一段评论:“人生的艺术化”一章是著明的例子,这是孟实先生自己最重要的理论。他分人生为广狭两义:艺术虽与“实际人生”有距离,与“整个人生”却并无隔阂;“因为艺术是情趣的表现,而情趣的根源就在人生。反之,离开艺术也便无所谓人生;因为凡是创造和欣赏都是艺术的活动”……孟实先生引读者由艺术走入人生,又将人生纳入艺术之中。这种“宏远的眼界和豁达的胸襟”,值得学者深思。文艺理论当有以观其会通;局于一方一隅,是不会有真知灼见的。

  文艺是含蕴在人生世相中的,好比盐溶于水,饮者之咸,却不辨何者为盐,何者为水。在中西文化激烈冲突的大背景下,朱光潜以学者的冷静和睿智,于中国现代美学的百家争鸣之中,以风行水上自成文的平常之心,将中西方美学研究融会贯通,将艺术与人生的关系视为生命不可分割的一体。

  3.与青年为友,用美征服一切

  朱光潜在治学研究之外,特别关注青年的心理成长。他在写给青年的12封信中,从读书、修养、美感教育、价值意识、人生等角度,给予了年轻人诸多建议,直至今日仍常读常新,受益匪浅。

  朱光潜一生曾三次立座右铭,这三段座右铭激励着他走过人生的重要阶段。其中“此身、此时、此地”这六个字成为他的终身座右铭。此身,是说凡此身应该做而且能够做的事,决不推诿给别人;此时,是指凡此时应该做而且能够做的事,决不推延到将来;此地,是说凡此地(地位、环境)应该做而且能够做的事,决不等待想象中更好的境地。

  他愿与青年为友,开诚布公地讲述自己失败的经历,鼓舞年轻人朝抵抗力最大的路径走,担起应有的社会职责,用美的眼光看世间。他说:“我不在生活以外别求生活方法,不在生活以外别求生活目的。你如果问我,人们应该如何生活才好呢。我说,就顺着自然所给的本性生活着,像草木虫鱼一样。你如果问我,人们生活在这幻变无常的世相中究竟为着什么了我说,生活就是为着生活,别无其他目的。”

  在这个叫嚣扰攘的世界里,我们需要的不是一盆八宝饭,而是一帖清凉散。真正的美极为柔弱,却不可征服。朱光潜就是这样一位可敬、可爱、可亲的美学大家,更是成为了影响几代年轻人的人生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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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站编辑 - 孙思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