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左翼党认为中国是“社会主义3.0”最重要的诞生地

    5月24日,应中央编译局政党研究中心邀请,德国左翼党罗莎·卢森堡基金会资深研究员夏尔·布里作了题为《社会主义的第三次浪潮》的报告。他认为,在苏联解体25年之后,需要重新审视1789年到21世纪的社会主义。当代资本主义文明的深刻危机清楚表明社会主义问题绝没有从当今世界消失,而是重新变得更加现实。到目前为止,社会主义运动已经经历了两次浪潮,苏联的解体是社会主义第三次浪潮的开始,即“社会主义3.0”的开端,中国作为“社会主义3.0”最重要的诞生地,将对世界社会主义运动产生重要作用。

    1.社会主义的前两次浪潮。社会主义第一次浪潮是在1789年至1917年期间。第一次浪潮出现在19世纪资本主义全球扩张条件下,当时在政治领域起决定作用的主要还是自由主义和保守主义。社会主义在思想上与政治上逐渐形成,多种多样的社会主义基本形式也随之诞生,主要包括革命前卫主义、改良主义以及无政府主义等。马克思主义的诞生试图为这些潮流提供科学依据,综合阐述矛盾对立并揭示向后资本主义社会转变的基本特征。

    当时存在着两种社会主义潮流。一种是狭义的社会主义潮流。它的名称来自欧文的追随者,主张社会和政治改革以及进行共同居住、合作社或直接以劳动时间为基础的货币的具体实验。另一种被标以共产主义潮流,以实行一种民族范围内的共同财产新秩序为目标,领导这一潮流的是革命前卫主义。第一次共产主义政治尝试可以追溯到巴贝夫及其1796年的平等会密谋,随后是共产主义者秘密组织与同盟。1847年,从中产生了共产主义者同盟,马克思和恩格斯为之起草了《共产党宣言》。

    1848—1849年欧洲革命是社会主义者与共产主义者发挥政治作用的第一次革命。在1871年的巴黎公社中,工人们第一次短期建立了自己的政权。在海地奴隶起义中,在拉丁美洲或印度的反对殖民主义的运动中,特别是在太平天国起义和俄国革命浪潮中,都能看出社会主义革命与共产主义的萌芽。社会主义从一开始便具有国际性与反对帝国主义的规模。

    社会主义第二次浪潮是在1917年至1991年期间。随着1917年的十月革命、第一次世界大战和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民主主义政党夺取政权,社会主义第二次浪潮高涨。布尔什维克不仅在内战中保卫了政权,而且还将苏联引领上工业现代化的道路。苏维埃政权打败了希特勒德国,创建了自己的社会主义基础,并在与美国制度之争的数十年中维护了自己。1949年,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中国革命取得彻底胜利,新中国成立,结束了中国受帝国主义统治及内战时代,随后逐渐走上了一条不同于苏联社会主义的中国道路。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在北欧和西欧实现了社会民主改革,建立了社会福利国家,限制并减弱了资本主义。在美国,通过罗斯福新政,产生了资本主义与多数人富裕的共生现象。资本主义、民主与生活水平的提高看起来似乎可以互相统一。

    但是,20世纪70年代初的情况表明,这一“成功”缺乏稳定性。苏联及其结盟国家陷入深刻危机,不能及时回应诸种挑战,因而遭到里根和撒切尔倡导的新自由主义浪潮的荡涤。苏联模式停滞不前,社会民主主义模式也不能长久控制资本主义不断积累的趋势。新自由主义改革释放出全球资本增值新动力,迫使苏联社会主义与西方社会民主主义都陷入守势。苏联改革失败,法国和意大利共产党分崩离析,社会民主主义丧失了其社会主义核心。

    在20世纪,社会主义证明了自己可以成为资本主义不可轻视的竞争者,但20世纪的社会主义形式没能够同资本主义长期竞争,它在世界政治中长期处于劣势,最后陷入深刻危机。

    2.社会主义第三次浪潮的两种特征(始于1991年)。苏联的解体并非像许多人在1991年所认为的那样,是社会主义的终结,而是可被视为“社会主义3.0”的诞生时刻。因为资本主义在其凯旋之时便已陷入深刻的存在危机,它的胜利仅仅是因为苏联的消失。

    其一,资本主义的替代选择若要持久生存,就必须具有高度的发展与革新能力。替代选择必须成为具有学习能力的社会;必须既不像苏联体系那么官僚集中化,也不像美国那样主要以竞争为导向,多中心社会是促进团结互助发展的最佳前提。正像诺贝尔奖获得者奥斯特罗姆所指出的,多中心体系对促进自主组织、克服纯粹分散结构的局限性起着重要作用。多中心体系是混合体系,将市场、各种组织、国家调节、公民社会影响、法律和非官方合作联系在一起,其所有制结构和政治结构具有多元化。

    其二,“社会主义3.0”只有在对产生新的文明起促进作用的情况下才能获得成功。新的文明必须继承现代资本主义的成果,要具有不断革新的能力,同时使人与自然的关系以及人与社会的关系达到新的平衡。也可称之为和谐文明,即团结互助地处理各种矛盾对立。在这种和谐文明中,人与自然之间、工作与休闲之间都达到了平衡。相比政党竞争和政治代表,以广泛民主参与为基础的共识求同努力将变得更为重要。

    这种社会主义文明的萌芽已处在形成之中。不过这些萌芽在今天的资本主义社会还显得较为稀少。正如西欧资本主义是从封建主义中孕育产生的一样,今天也出现了推陈出新的萌芽。在欧洲,一个新的坚定的社会主义左翼开始形成,它明显地区别于已蜕变为新自由主义的社会民主派。

    3.现代资本主义的危机与中国社会主义的未来。一是现代资本主义的深层次危机。资本主义意味着资本增值占统治地位,尽可能毫无阻碍地进行资本积累是资本主义的核心。它使生产潜力释放出来,然后在较高社会财富基础上,使每个人能够自由发展。今天,西方发达社会资本主义已经在很大程度上完成了自己的使命。马克思称之为“暂时必然性”。

    资本主义的经济增长毁灭了人类生活的自然基础,这导致了生态危机;物质过剩不能使人获得更多自由时间来进行创造性发展、互相关怀和从事文化生活,这导致了认同危机;以资本增值为信条,必然与民主相抵触,这导致了政治合法性危机;新自由主义全球化与金融市场资本主义分裂了国际社会,这导致了国际安全危机。现代资本主义已陷入多重危机,临近彻底变革或自我毁灭的边缘。所有上述危机都唤起了反对资本积累的统治地位及资本主义增长的社会政治运动。目前,这些运动的共同弱点是缺乏令人信服的替代选择。在这种旧的秩序仍在统治,新的秩序尚未形成的情况下,不安全感、危机、恐怖主义、战争和灾难层出不穷。这是衰落的时期,是尤其危险的时期。

    二是中国是“社会主义3.0”最重要的诞生地。正如佩里·安德森所说:“如果说20世纪更多地受到苏联革命发展的影响,那么21世纪则是受到中国革命事件影响的世纪。”1978年以来,中国“社会主义3.0”的前提是中国人民解放战争的胜利和新中国成立的强化学习过程。中华文明延续至今,学习与探索的过程一直在持续。通过不断地进行理论创新,逐步为中国对社会主义的新理解创造了重要条件,而中国梦则将现代文明与中国五千年的优秀文化传统结合在了一起。

    在《共产党宣言》中,马克思和恩格斯为社会主义社会作出了简单的定义:它“将是这样一个联合体,在那里,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的自由发展的条件”。这种社会主义联合需要一系列前提条件:一是较高生产力,有利于生态;二是多样化所有制形式,使个人自由通过团结互助而有利于一切人的自由;三是为多样性统一创造条件的政治协商与决策机构;四是团结互助、同生共处的文化;五是使不同国家和民族能够在和平中共同发展的国际体系。资本主义与这五种可持续的团结互助的发展是不能相容的。“社会主义3.0”也必须证明自己能够促进这些要求的实现。如果这些要求得以实现,那么21世纪便是全球实现社会主义的世纪。伴随着社会主义的第三次浪潮,社会主义将实现其历史使命。

    (作者单位:中央编译局马研部)

    责任编辑:尹 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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