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达资本主义国家的经济发展前景黯淡

     “十三五”规划纲要提出:“全方位对外开放是发展的必然要求。必须坚持打开国门搞建设,既立足国内,充分运用我国资源、市场、制度等优势,又重视国内国际经济联动效应,积极应对外部环境变化,更好利用两个市场、两种资源,推动互利共赢、共同发展。”而发达资本主义国家未来五年和更长时期的经济走势,是国际大局最重要内容之一,需要特别关注。

    一、资本主义已发展到虚拟金融资本统治阶段

    自上个世纪80年代以来,由多种因素的促成,资本主义进入到一个新的历史阶段,即从一般金融资本统治进到虚拟金融资本统治阶段。所谓虚拟金融资本是指脱离实体经济运行基础,通过单纯流通手段的制造而形成的金融资本,如过量发行的国家纸币和各种证券等。当然,自从有商业信用和银行信用以来,就存在虚拟资本和商业欺诈,无论在工业资本自由竞争阶段还是在金融资本统治阶段,从总体上说,虚拟资本都处于从属地位,金融资本的运行主要是依赖于或服务于实体经济。但经过近30多年的演变,金融业不再主要是为实体经济融资,而更多的是为自身融资,用钱来套取更多的钱。金融市场上的交易绝大部分与实体经济无关,而只是钱与钱之间的投机博弈。据有关媒体报道,2012年全世界金融市场上,股票和债券交易额超过600万亿美元,是商品和服务贸易的10倍。另有资料称,实体经济每年创造的世界财富大约为45万亿欧元;而在金融领域资本运作市场的市值则高达2450万亿欧元。

    近30年来助推虚拟金融资本迅速膨胀的因素主要有:

    一是西方国家推进产业输出,造成“去工业化”的后果。资本家为了赚钱已不仅满足于商品输出和资本输出,为了应对国际竞争、降低成本和直接占领国外市场,更大量地把中低端产业输出到发展中国家,在其本国着力发展高端金融业、服务业和高科技。据有关资料,1985年美国制造业产出占GDP的比重为28%,但到2003年已下降到14%以下。美国工业中就业占总就业比重,上世纪50年代为50%,1998年下降为15%,2008年下降到10%以下。“去工业化”的后果,就是实体经济与金融业比例严重失衡。

    二是西方国家的金融自由化,使金融资本发展失去制衡机制和有效监管。1971年8月美国政府宣布美元停止兑换黄金,原与美元挂钩的各国货币也脱离与美元的固定比价,固定汇率变为浮动汇率,美国和其他各国可以无限制地发行纸币。上世纪80年代迫于金融部门的压力,里根和撒切尔实行新自由主义政策,对金融市场实行从积极的管制体制转到消极的管制体制,目标是鼓励竞争和“金融创新”。纽约、东京等证券交易所在80年代都大力进行了放松管制的改革。美国议会1999年废除了1933年通过的禁止一般商业银行从事投机生意的《格拉斯——斯蒂格尔法案》。金融自由化助长了金融市场的过度投机炒作和虚拟金融资本的膨胀。

    三是经济全球化促进虚拟金融资本到处投机扩张。二战以后,殖民地体系的瓦解,逐步出现一批新兴发展中国家,特别是从上世纪80年代中国开始实行改革开放,90年代初苏联解体,东西方两大阵营冷战的结束,两个“平行的”世界市场实现统一,最终形成了虚拟金融资本主导的金融全球化。

    四是电子信息产业和互联网的快速发展,成为虚拟金融资本扩张的便捷手段。信息技术已经进入到一个大规模数据时代,借助计算机大规模数据处理能力,开发金融衍生品和交易模型。通讯技术革命,以无线的形式把国内外金融机构、商业机构、甚至个人连接在一起,可以低成本和瞬时地完成大规模的交易,实现虚拟金融资本的扩张。在资本主义制度下,科技进步往往成为资本家聚敛财富的工具。英国《金融时报》网站曾写道:“20世纪90年代以来,互联网和金融全球化帮助美国超级阶层积聚了财富,与铁路、电力和内燃机100年前发挥的作用大致相同”。

    二、虚拟金融资本的统治严重激化了资本主义基本矛盾

    虚拟金融资本统治阶段,比之自由竞争资本主义阶段和垄断资本主义阶段,更加激化了资本主义基本矛盾。其主要表现为:

    一是加剧社会分配不公,少数大银行家通过金融市场的投机和欺诈,掠夺社会大多数人的财富。在金融资本为工业资本服务的条件下,工业资本赚取企业利润,金融资本通过借贷利息形式从中分得一杯羹。而在虚拟金融资本统治的条件下,资本家要赚取的不仅是更高的企业利润,还包括掠夺工人从初次分配中获得的收入和广大中产阶级人群的财富。据国际媒体报道,GMO公司创始人之一的格兰瑟姆提供的资料,企业高管得到的总报酬从艾森豪威尔时代(50年代)为工人平均工资的40倍增至如今的600倍以上。据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2011年报道,过去20年,90%的美国人实际收入没有增长,占美国人口1%的富人收入却增长了33%。

    二是资本主义国家持续的“金融创新”,不断吹大金融资产泡沫,使金融市场结构变得复杂而脆弱。自上世纪80年代以来,最大规模的金融资产泡沫膨胀已经发生三次,每次金融资产泡沫破裂都导致金融危机和经济衰退。第一次是日本,在1986-1990年间,由于日元短期大幅升值,流动性过剩,加之二战结束以来的最低利率水平,金融资产市场投资成本低廉,导致日本股票市场和房地产市场泡沫膨胀,日经225指数4年时间内上涨两倍。自1990年以来,日本因股市泡沫和房地产泡沫的破灭,引发了该国全面的金融危机。第二次是美国互联网泡沫膨胀,纳斯达克指数从1995年算起,在不到5年时间内上涨4倍。2000年纳指出现暴跌,不到一年时间内即被腰斩,致使美国经济在2001年出现衰退。第三次是美国房地产泡沫膨胀,进入21世纪以来,由于投机资本“金融创新”发明了次级住房抵押贷款,降低购买住房信贷门槛和美联储的低利率政策,并利用住房抵押贷款,开发出其价格高出初始交易额几倍至几十倍的衍生证券,促使美国房地产泡沫迅速膨胀,2006年第二季度,房地产价格达到峰值。2007年美国爆发次贷危机,成为2008年爆发国际金融危机的直接起因。

    三是与金融资产泡沫伴行,公私债务激增。次贷危机爆发以来,美国房价大幅下跌,用抵押贷款买房者,负债额大幅上升。西方国家对外发动(伊、阿)战争和对内降低富人税收,不断扩大政府开支和降低财政收入,增加预算赤字和公共债务,特别是在金融危机时期政府对大金融机构的救助,更推动西方国家公共债务的快速增长。美国的主权债务在国际金融危机之前约为10万亿美元,到2013年10月已超过17万亿美元,主权债务余额约占当年GDP的103%。原来日本财政状况比其他发达国家更为健康,但自上世纪90年代初爆发金融资产泡沫破裂危机后,日本政府出台了多种财政刺激政策,结果催生了巨额国债。据2012年2月亚太经合组织发布的材料,日本2011年的财政赤字和主权债务余额分别达到该国GDP的8.9%和211.7%。欧元区国家整体主权债务占GDP的比重虽然远低于美国和日本,欧元区政府总债务与GDP之比2015年为93.7%,但由于多国货币联盟存在的潜在隐患(如财政分灶)和一些成员国自身经济弱点,从2009年以来,深陷主权债务危机。

    四是社会分配不公和金融危机的严重后果,引发中低收入群体对华尔街的愤怒。美联储在2012年6月11日报告称,本轮金融危机和经济衰退,吞噬美国人近1/5世纪的收入,美国家庭的中位数净资产仅在三年中就缩水39%,剔除通胀因素美国人的生活大致回到了1992年的水平。其中蒙受损失最大的是中产阶级家庭和最贫困的家庭。美国广大中低收入者特别是失业的青年,对此次金融危机的发源地华尔街充满怒火,2011年爆发了“占领华尔街”运动。2016年4月11日开始,美国又爆发了反对“金钱政治”的“民主之春”抗议活动,这场数千人参加的持续8天的抗议,国会大厦前千余名示威者遭警方逮捕。这充分暴露出当前资本主义社会基本矛盾的激化程度。

    三、虚拟金融资本统治致使资本主义经济体复苏乏力

    在虚拟金融资本统治阶段,资本主义爆发的危机是金融资产泡沫破裂的危机,危机一旦暴发,就会造成金融体系紊乱,银行业和其他金融机构到处充斥着坏账和有毒金融资产,不解决有毒金融资产问题,单靠新投资拉动经济从萧条走向复苏、高涨根本是不可能的。正因此,自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爆发至今已过去7年多了,资本主义几大发达经济体的经济仍然复苏乏力。

    一是清算和解决有毒金融资产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有毒金融资产”指的是票面上有价值,实际上已经变成坏账或亏损的资产,如“金融创新”制造出的各种金融衍生证券等。这种有毒金融资产不同于银行对实体经济的正常经营中出现的不良资产,它往往涉及高杠杆率金融投机的欺诈骗局,涉案金额特别巨大。据2009年2月国际媒体报道,欧盟区整个银行体系的“有毒资产”数额高达25万亿欧元,接近欧盟区2006年国内生产总值的两倍。自此次危机爆发以来,美欧国家政府和央行为救助大的金融机构和刺激经济增长所投资金往往被“有毒资产”黑洞吸走,用来弥补金融危机造成的资本损失,并没有增加信贷市场的实际供应量。然而,由于虚拟金融资本的统治,改革金融体制和加强金融监管法案却迟迟得不到落实,以致一些大的金融机构在危机期间仍在投机炒作。

    二是在解决有毒金融资产问题的同时还要应对主权债务危机问题。西方国家在金融危机爆发后,造成预算赤字和公共债务余额大幅增加,以及金融危机引发的国债券主要持有者银行坏账剧增,致使一些欧元区国家从市场再融资困难,导致公共债务违约,爆发主权债务危机。主权债务危机可以说是这次金融危机的第二波。虽然欧洲央行、欧洲金融稳定基金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对爆发主权债务危机国实行救助,但要求受援国改革财政,紧缩预算开支和减少赤字。过度紧缩财政政策不仅引起了社会激烈动荡,而且将把经济发展送上停滞之路。

    三是金融资产泡沫破裂危机,拖累实体经济的发展。虚拟金融资本扩张时不服务于实体经济,金融危机爆发时,却往往会拖累实体经济。各国政府和央行采取的反危机措施,主要是对濒临倒闭的大金融机构的资金救助,而实体经济中,大量中小企业往往得不到所需信贷资金,以至于实体经济复苏乏力,使得经济长期处于萧条状态。美国经济在金融危机后虽然有所复苏,年均增速却长期低迷。据穆迪分析公司在2015年7月30日发布的研究报告指出:“截至今年第二季度,金融危机以来美国经济复苏已持续6年,在此期间美国经济年均增速仅为1.8%。”2016年第一季度经济增长率又降为0.5%,远低于去年第四季度的1.4%和第三季度的2.0%。欧元区的经济在2009年后出现两年弱势复苏后,由于爆发主权债务危机,再次陷入衰退。2016年第一季度欧元区经济环比增长0.6%,GDP总量约为2.5万亿欧元,略高于2008年第一季度的数值,这表明欧元区花了8年时间,才恢复到危机前的水平。

    需要特别指出的是,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后,资本主义国家为了救市和刺激经济发展,曾长期实行货币量化宽松和超低利率政策,进一步催生了金融资产泡沫膨胀,加上收入分配不平等愈益加剧,这些国家面临再次爆发金融危机和经济衰退的风险。2016年上半年,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发布的《全球金融稳定》报告称,全球需提防新一轮金融危机。前英格兰银行行长默文·金警告称:“由于管理者在上一次危机后未能改革金融体系,全球经济正处于又一次崩溃的边缘。”我国应尽早研究如再次爆发国际金融危机和经济衰退对我国经济和金融的影响,并提前做好应对政策和措施的储备。

    (作者单位:国家发改委宏观经济研究院,国家发改委经济体制与管理研究所)

    责任编辑:狄英娜 李民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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