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自主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重要内容

2012.02.09 13:52
来源: 《红旗文稿》     期号: 2012/03     作者: 田心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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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贵刊开展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讨论,确实是抓住了一个十分重要的话题,深表赞同。现在理论界有不同的认识,我把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概括为“以人为本,实事求是,独立自主”,并在《马克思主义研究》2011年第11期有专文阐释。关于“独立自主”问题,现在似乎重视不够,我认为应该进行更深入的研究,因为独立自主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活的灵魂的一个基本方面,这一思想在整个中国化马克思主义中具有极为重要的地位。

  一、独立自主的科学内涵

  中国共产党人的独立自主思想是在党领导人民进行革命、建设和改革的历史实践和理论探索中形成和发展起来的。它既表达于党的理论阐述中,又体现在党的路线、方针、政策中,为党和人民群众所践行。它来自实践又指导实践,接受了实践检验,又在实践中不断发展。

  第一,独立自主思想是中国人民争取民族独立、捍卫国家主权的思想。独立自主中的“独立”,首先是中华民族的独立;“自主”,首先是国家的自主,即维护国家主权。推翻帝国主义的压迫,实现国家和民族的独立,是党领导中国人民要完成的首要任务,也是中国共产党人独立自主思想的首要内涵。1922年召开的党的二大,第一次明确提出了反帝反封建的民主革命纲领。 1949年中国革命的胜利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成立,把独立自主的主张变成了中国大地上的现实。新中国的成立和民族独立的实现并不意味着这层意义上的独立自主思想失去了现实意义。维护民族独立、反对外来干涉始终是我国的一项重要任务。捍卫国家主权和民族独立,决不附庸他人的独立自主精神,贯穿于新中国的全部历史。

  第二,独立自主思想是中国共产党人和中国人民根据中国国情自主决定中国革命、建设和改革道路的思想。独立自主意味着在世界社会主义运动中正确处理同无产阶级国际组织之间的关系、同各国共产党之间的关系,依自己的见解行事,走自己的道路。中国共产党是在第三国际的帮助下建立起来的。由于这种上下级之间的领导和被领导的关系,党在相当长的一个时期中的正确与错误、成功与失败,都同共产国际直接相关。一方面,共产国际的指导和帮助在许多问题上对幼年的中国共产党起了积极作用;另一方面,共产国际的思想禁锢和组织控制又对中国共产党从中国实际出发探索中国革命道路起了消极、阻碍作用,使中国革命几乎陷于绝境。以毛泽东为代表的中国共产党人的独立自主思想,正是在这种斗争中形成和发展起来的。

  从1927年走上井冈山开始,毛泽东和我们党从中国实际出发,找到了一条农村包围城市、武装夺取政权的道路,一条分两步走,通过新民主主义革命走向社会主义的道路。1930年,毛泽东在《反对本本主义》中针对教条主义大声疾呼“没有调查,没有发言权”,提出“中国革命斗争的胜利要靠中国同志了解中国情况”,号召“到群众中作调查去”!(《毛泽东选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109、115、116页)1935年1月的遵义会议在事实上确立了毛泽东在红军和党中央的领导地位,标志着中国共产党走上了一条独立自主的道路,成为党的历史上一个生死攸关的转折点。毛泽东后来说:“真正懂得独立自主是从遵义会议开始的”。(《毛泽东文集》第8卷,人民出版社1999年版,第339页)1945年党的七大确立毛泽东思想为指导思想,使全党有了牢固的理论基础。没有中国共产党的独立自主,就没有毛泽东思想的创立和领导地位的确立,就不可能开辟出适合中国国情的革命道路。新中国成立后,毛泽东回顾说:“中国这个客观世界,整个地说来,是由中国人认识的,不是在共产国际中管中国问题的同志们认识的。”(《毛泽东文集》第8卷,人民出版社1999年版,第299页)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的开辟,也是中国共产党人坚持独立自主的结果。1986年,邓小平在论述“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时,明确把它同“独立自主”直接联系起来,他说:“我们历来主张世界各国共产党根据自己的特点去继承和发展马克思主义,离开自己国家的实际谈马克思主义,没有意义。所以我们认为国际共产主义运动没有中心,不可能有中心。我们也不赞成搞什么‘大家庭’,独立自主才真正体现了马克思主义。”(《邓小平文选》第3卷,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第191页)

  可见,独立自主,既是中华民族在世界民族之林中的独立自主,也是中国工人阶级和中国共产党在世界社会主义运动、国际无产阶级和党际关系中的独立自主。

  第三,独立自主思想是正确处理统一战线中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关系、统一性和独立性关系的思想,是在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中处理国共两党关系方面保证我党独立性的思想。统一战线是党领导中国革命的三大法宝之一。尤其在抗日战争时期,没有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建立与坚持,就不可能有抗日战争的发动、坚持和胜利。而坚持统一战线中的独立自主原则,是把抗日战争引向胜利之途的中心一环。

  1935年12月,瓦窑堡会议上我们党确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策略时,就提出了“共产党和红军在民族统一战线中的领导作用” 问题。(《毛泽东选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157页)1938年,毛泽东在党的六届六中全会上指出,“一切经过统一战线”是不对的。“我们的方针是统一战线中的独立自主,既统一,又独立”,必须“把统一战线中的统一性和独立性、民族斗争和阶级斗争,一致起来”。(《毛泽东选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539、540页)坚持独立自主,就要对国民党采取又团结又斗争的方针,以斗争求团结;就要保持共产党在思想上、政治上和组织上的独立性,实行自己的政治路线,放手发动群众,领导全国人民抗战; 就要坚持党对八路军、新四军和其他人民军队的绝对领导,壮大人民力量。这层意义上的独立自主,是中国工人阶级和它的先锋队中国共产党在国内阶级关系和政党关系中的独立自主。

  第四,独立自主思想是处理自力更生和争取外援相互关系的思想,它回答了中国革命和建设依靠什么力量的问题。独立自主,就是自力更生为主,争取外援为辅。无论革命或建设,都有一个依靠什么力量的问题,有一个如何处理自己力量与外部援助关系的问题。独立自主正是对这个问题的回答。无产阶级革命是国际性的事业,需要各国无产阶级相互支援。但是,“在全世界无产阶级联合起来这个国际主义的原则下,要学会自力更生,准备没有援助。”(《毛泽东文集》第3卷,人民出版社1996年版,第393页)依靠自力更生,才能始终立于不败之地。

  革命是如此,社会主义建设也是如此。从20世纪50年代中期到70年代的20多年中,我国完全或基本上处于没有外援的状况,主要靠自力更生。我们不是不要外援,更不是闭关自守,但是主要靠自己的力量。没有外援迫使我们奋发努力,禁运和封锁激发我们自力更生,这是坏事变成好事。毛泽东把“独立自主搞建设”概括为:“自力更生为主,争取外援为辅,破除迷信,独立自主地干工业、干农业、干技术革命和文化革命,打倒奴隶思想,埋葬教条主义,认真学习外国的好经验,也一定研究外国的坏经验——引以为戒,这就是我们的路线。”(《毛泽东文集》第7卷,人民出版社1999年版,第380页)我国长期的历史经验反复证明,这条路线是完全正确的。邓小平曾把它当作中国的“首要经验”介绍给外国朋友,他说:“我们向第三世界朋友介绍的首要经验就是自力更生。”(《邓小平文选》第2卷,人民出版社1994年第2版,第406页)这样做,可以振奋起整个国家奋发图强的精神,把人民团结起来,克服困难。他在论述我国的对外开放政策时重申:“我们一方面实行开放政策,另一方面仍然坚持建国以来毛泽东主席一贯倡导的自力更生为主的方针。必须在自力更生的基础上争取外援”。 (《邓小平文选》第2卷,人民出版社1994年第2版,第406页)后来,“自力更生,艰苦创业”写进了党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基本路线,成为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重要指导原则。

  第五,独立自主思想表现在国家的对外活动方面,就是奉行独立自主的和平外交政策。奉行独立自主的和平外交政策,是独立自主地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的必然要求和必然结果。对于一切国际事务,都从中国人民的根本利益和各国人民的共同利益出发,不依附任何大国,不同任何大国或国家集团结盟,不搞军事集团,不参加军备竞赛,不进行军事扩张。邓小平指出:“为什么说我们是独立自主的?就是因为我们坚持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道路。否则,只能是看着美国人的脸色行事,看着发达国家的脸色行事”。 (《邓小平文选》第3卷,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第311页)

  二、独立自主的精神实质

  独立自主的思想表现于处理国家关系、国际上党际关系、国内阶级关系、内外力量关系和外交政策等各个方面,多方面思想内容相互联结、相互交织,构成了一个整体。那么,贯穿在这个整体中的精神实质是什么呢?

  1982年,邓小平在党的十二大开幕词中第一次明确提出了“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这一具有重大历史意义的命题。他是这样论述的:“把马克思主义的普遍真理同我国的具体实际结合起来,走自己的道路,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这就是我们总结长期历史经验得出的基本结论。”(《邓小平文选》第3卷,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第3页)2008年,胡锦涛同志在纪念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30周年大会上的讲话,全面总结改革开放的成就和经验,得出一个重要结论,就是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走自己的路,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邓小平概括的是到1982年十二大为止党的长期历史经验的基本结论;胡锦涛同志概括的是1978—2008年30年的历史经验。这些都是在重要历史关节点上作出的历史性总结,都是在最高层次上对党的历史经验的简明概括。这两段话从理论内容到文字表述几乎都是一样的。这一结论包括两个要点,一是“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走自己的路”;二是“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如果说,“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是对中国走什么道路的回答,那么,“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走自己的路”则是回答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这条道路是如何找到的、今后应该如何去走的问题,是我们坚持这条道路的立场、观点和方法。它包括紧密关联的两层含义:第一,独立自主就是“走自己的路”。“走自己的道路”是邓小平著作中反复多次出现的命题,它集中表达了独立自主的实质。独立自主的“自”,即“走自己的路”中的“自己”,是独立自主的主体。这个主体,从总体上说,就是中国人民,是同中国最广大人民根本利益一致因而代表了中国人民利益的中国工人阶级,是除了代表工人阶级和人民群众的利益外没有任何特殊利益的中国工人阶级的先锋队中国共产党。在不同的具体场合,“自己”的具体含义可以有所不同,或指党,或指中国工人阶级,或指中国人民,这是同一主体在不同具体条件下的不同层次的表现,没有原则性的不同。第二,独立自主集中表现在自己“走路”上。如何走路,包括如何选择道路和如何去走两个方面。一方面是自主决定走什么路。自己从中国实际出发找到要走的路,而不是跟在别人后面爬行,走别人走过的路,或听命于人,由他人决定中国的道路。第二方面是自己的路靠自己走。依靠自己的力量而不是依靠外援走路,在自力更生的基础上争取外援,走好自己的路。所以, “走自己的路”, 是独立自主的集中体现。

  只有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才能走自己的路。正确道路的选择,应该是合规律性与合目的性的统一。一是要符合社会历史发展客观规律,符合中国实际;二是要符合人民根本利益。这二者是统一的。只有从人民根本利益出发,才能揭示并运用社会客观规律;只有遵循社会客观规律,才能实现人民根本利益。怎样才能找到既符合客观实际、客观规律又代表中国人民根本利益的道路呢?说到底,必须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从中国实际出发。这就是“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没有马克思主义与中国工人运动的结合,就没有中国革命事业的领导核心中国共产党。没有马克思主义的指导,就不可能开辟出把中国革命、建设和改革引向成功的道路。但是,马克思主义所阐明的,是社会发展普遍规律和认识世界的根本立场、根本方法。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国情,有由国情决定的具有各自特殊性的历史发展道路。因此,走自己的路,没有马克思主义不行;不能正确对待马克思主义也不行。中国新民主主义革命的道路,党在过渡时期的总路线指明的中国成功实现社会主义改造的道路,引领中国发展进步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都是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从中国实际出发开创的正确道路,都是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的辉煌成果。可见,“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 决定着“走路”的方向、途径和走法,是独立自主思想中一个具有决定性意义的因素。

  只有坚持“结合”原则,才能“走自己的路”;只有“走自己的路”,才能真正做到“结合”。这二者的统一,就是独立自主的真谛。独立自主既是一种思想理论,又是一种渗透在思想理论及其实践中的精神,即坚持“结合”原则、走自己的路的精神。中国共产党和中国人民的具有极为丰富内容的独立自主的思想和实践,其真精神就是“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走自己的路”。

  三、独立自主思想的重要地位

  自觉地坚持独立自主,必须充分认识这一思想的重要地位,认识它在中国化马克思主义中的地位,在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中的地位。

  第一,独立自主思想是中国化马克思主义的活的灵魂的一个重要方面。1981年党的十一届六中全会通过的《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把独立自主与实事求是、群众路线一起,论定为毛泽东思想的活的灵魂。笔者认为,独立自主也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的活的灵魂的一个重要方面。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是和毛泽东思想一脉相承的。一脉相承的“脉”,首先就是毛泽东思想的活的灵魂,即实事求是、群众路线、独立自主。如上所述,邓小平在党的十二大第一次提出“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时,胡锦涛同志总结改革开放30年的历史经验,重申“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时,都是直接与“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走自己的路”联系在一起的,也就是说,都是把它看作坚持独立自主得出的结论。党的十七大总结改革开放以来的十条宝贵经验,“坚持独立自主同参与经济全球化结合起来”是其中之一。独立自主在毛泽东思想中的地位,也是它在整个中国化马克思主义中的地位,是它的活的灵魂的一个基本方面。

  第二,独立自主是中国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重要内容。独立自主思想既体现了马克思主义的科学世界观,又继承和弘扬了中华民族精神,是具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中国共产党人的独立自主思想,是中华民族精神在中国革命、建设和改革实践中的升华,又是马克思主义的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世界观的体现。中国共产党90年来的历史实践和辉煌成就,为独立自主思想提供了牢固的实践基础。因此,独立自主同实事求是、群众路线一样,是社会主义价值观中的重要观念,是构成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重要因素。

  (作者:教育部社科中心原主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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