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恐怖袭击绝非偶然

    1月7日三名全副武装的恐怖分子对巴黎一家杂志社大开杀戒,造成死12人的惨重后果,引起国际社会的震惊。除政界、舆论界的强烈反应外,法国20万人当天自发上街哀悼死者、谴责伊斯兰恐怖主义。

  但悲痛、愤怒之余,人们开始思考为何这样有组织、有准备的准军事行动发生在已经实施反恐措施的巴黎?整个袭击行动时间长达十几分钟,袭击者还遇到几批警察,竟然还能杀伤警察后全身而退,最后换好车辆消声匿迹。这无疑显示了法国的安全措施存在一系列严重问题。联想到2012年一名极端的伊斯兰青年连连作案杀7人伤6人后才被警察围捕而自杀;去年一名穆斯林持刀在警局大开杀戒,杀死与重伤两名警员等事件,均反应了法国社会从治安到反恐措施方面的严重缺失。

  先说治安。

  法国近年来治安不靖已是一个不争的事实,无论是右翼总统萨科齐还是时下左翼总统奥朗德主政,法国犯罪率自上世纪90年代以来连连上升,尤其是偷盗、抢劫、暴力侵犯等公共场所犯罪现象激增,使人们的不安全感越来越强(据法国犯罪观察所的一项统计,每年以3-5%的比例上升),亚洲与中国游客也深受其害,将巴黎视为畏途。这固有社会经济不景、失业率提升、贫困化人口增多加之东欧犯罪集团来法国、西欧活动等原因,但法国司法当局不仅没有强化打击措施,还多次修改刑法、刑事诉讼法等增加了警察执法的难度,同时又以监狱爆满为理由轻判犯罪分子,这都在客观上助长了犯罪分子的气焰。笔者就多次看到小偷盗贼光天化日下作案的嚣张面目,见到处理报案的警察表示的无奈与怨气。久而久之,法国社会出现了一个警察逮贼难、贼人作案易的怪现象。

  这次左翼政府上台后,司法部长竟然再次进行改革,其内容有用大量监外执行监禁来取代坐牢的实刑。这实在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罪犯与受害人相比谁的人权更重要?笔者就见到一位被判刑的罪犯在走出法庭时就说:我两个月后还不照样回来该干吗干吗。

  这样的社会氛围不说有利于各种犯罪分子包括恐怖主义分子也难。

  再说反恐。

  法国自上世纪90年代一系列公共场所恐怖袭击案以来就一直实施了各种类型的反恐措施,但人们最常见的还就是街上军人参与巡逻执勤、将金属大垃圾桶改成临时的塑料垃圾桶等。是否真正有效还很难评估,但公共场所各种犯罪率激增反衬反恐也并没有强化社会治安、改善安全环境。而此次袭击者疑犯身份曝光,原来是有恐怖活动案底的两兄弟、其中一人甚至已被判刑3年、缓刑18个月,竟然还能从容组织这样大规模的血腥屠杀案,不得不使人怀疑法国情报部门与安全部门的监控能力。联想到2012年3月大肆杀人的梅拉赫也是出国接受恐怖主义训练后回国行动,法国情报部门将其列入监视范围却无法阻止其恐怖袭击。2014年在布鲁塞尔犹太博物馆进行恐怖袭击的法国穆斯林暴徒也同样有案底。诸如此类不一而足。

  当然,法国监视伊斯兰极端势力的行动有许多困难,这与法国社会结构与移民结构有密切关系:据法国人口研究所、统计与经济研究所等权威机构的数据,自上世纪50年代起先是阿尔及利亚独立战争与北非非殖民化运动、后是法国工业发展需要大量廉价劳动力,使大批北非及黑非洲穆斯林移民进入法国。结果是现在法国人口中穆斯林数量激增:据法国内政部数据表明,伊斯兰教已成为法国第二大宗教,全国5600万人口中,穆斯林占到起码10%,达到5-600万。而伊斯兰极端势力也扎根于这样庞大的穆斯林人口中,要分清好坏确实不易。《查理周刊》推出嘲笑伊斯兰先知的系列漫画时,不仅仅是伊斯兰极端势力对其发出威胁,整个法国的伊斯兰社团均对其表示愤怒,这说明法国隐含的宗教冲突、文化冲突已经十分严重,加之极右的国民阵线不断煽动人们仇视伊斯兰文化,使法国面临如何整合不同文化、融合不同族群的困难抉择。而此次有如此强烈宗教背景的恐怖袭击对法国提倡的多元社会、言论与宗教自由原则更是一次严峻挑战。

  从具体的反恐斗争而言,此次巴黎袭击案也暴露了法国警察缺少迅速现场干预的能力。从不少证人证词来看,恐怖分子逃离时遇到警察阻拦,但竟然都能在交火后逃离。视频还显示他们能够镇静地枪杀一名受伤警员,而到场警察对他们竟然没有产生有效威慑,令人震惊。一位证人还说道枪战现场他旁边一名警察伏地躲避,还浑身发抖。由此联想到巴黎一家华人免税店有次名表被持枪歹徒抢劫,警察到场还不敢干预,号称怕交火伤及无辜。看来法国警察的现场表现实在不理想。在歹徒逃离时,有关当局也没组织有效拦截与追击,如果没有现场歹徒不小心留下的身份证件与指纹等,要辨明恐怖分子看来还相当困难,不用说立即将他们逮捕归案了。

  由此看来,巴黎恐怖袭击案虽可视作9.11事件以来西方国家遭受的一系列恐怖案之继续,但同时也揭示了法国社会机制的一系列内在冲突与缺失,从而具有了鲜明的“法国特色”。

  (作者:法国资深媒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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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网站编辑:宋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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