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PP:美国为何能踏入日本“圣域”

    TPP的建立,对中国无疑是一场挑战。日美能否就TPP协议达成一致,意味着日美在经贸方面能否建立“同盟”。 按照安倍的说法,“只有加强日美同盟,日本外交才有实力。”

  安倍2013年访美前曾在国会信誓旦旦表示:“若是以没有圣域(按:日本政府将大米、小麦、牛肉和猪肉、乳制品、糖5种重要农产品视为‘圣域’)为前提条件,实行‘零关税’,将不参加谈判。这是我们不可动摇的方针。”2014年4月下旬奥巴马访日,由于日本在农产品税率问题上不作让步,日美联合声明险些流产。但是,10月5日达成的基本协议显示,日本牛肉进口关税将从目前38.5%逐步降低,协议生效15年后降至9%;猪肉关税将从现1公斤482日元降至50日元。日本还将增加从美国进口大米的额度。显然,这一“方针”明显动摇,美国将大摇大摆踏入日本“圣域”。

  日本农业的显著特点是生产规模小、效率低,人均耕地面积只有美国的1/16,因此农产品关税一直是美日TPP谈判的主要难点。日本政府所以高筑农产品“关税壁垒”,与日本最大的农业组织——日本农业协同组合(简称“农协”)有很大关系。日本农协并不仅局限于农业,而是集贸易、金融、销售等为一体的综合性商业组织。据日本农林水产省统计,农协银行存款余额达91.62万亿日元,约相当于日本政府年税收的2倍。同时,农协的“全国农业者农政运动组织联盟”,是自民党主要支持团体。日本农协在选举时能动员其总数达983万人支持自民党,是自民党的“铁票”,而自民党则“投桃报李”,每年为农林水产省提供预算等方面支持,形成自民党、农协、农林水产省“农政铁三角”。

  既然如此,安倍等为何允许美国动摇其执政基础,踏入“圣域”?我认为主要有以下几方面原因。

  第一,“失之桑榆,收之东隅。”虽然日本农业、畜牧业界反对加入TPP,但大企业却表示欢迎。在2012年12月16日自民党赢得众议院大选后,时任由“财界总理府”之称的日本经济团体联合会(经团联)会长的米仓弘昌,以及经济同友会代表干事长谷川闲史即向自民党表示,加入TPP谈判“已刻不容缓”。10月5日TPP基本协议达成后,现任经团联会长榊原定征高兴地表示,“对于日本经济来说,这将是支持经济成长的重要支柱。TPP中确定的所有项目,将对日本经济的发展发挥巨大作用。”例如,根据基本协议,美国将取消逾80%的日本汽车零部件的关税.在25年取消对日本汽车进口征收的2.5%的关税。这对日本确属利好消息。受此鼓舞,日本股市连续6天上涨。最高涨幅达2%。

  第二,助推“安倍经济学”。安倍经济学由所谓“三支箭”构成,即量化宽松、财政刺激、结构改革。量化宽松和财政刺激的主要目标,是通过日元贬值,结束“通胀”。2013年3月20日,“安倍经济学”主要推手、新任日本银行即日本央行行长黑田东彦宣布:两年使通胀达到2%。但是,这一目标迄今仍未达成,结构改革更是举步维艰。TPP基本协议,将对此给予外力推动。按资深全球经济学家马塞尔·席耶连(Marcel Thieliant)的说法:“在安倍经济学的承诺逐渐丧失动力后,TPP协议有望让其提振劳动生产率增速的‘第三支剑’举措重新燃起希望。”

  第三,强化日美同盟。日本自民党内对是否加入TPP,主要有两种意见。一种意见主要着眼于经济。如众议员原田义昭表示:“若不对经济方面可能遭受的打击进行深入研究,加入TPP将遗留祸害。”另一种意见则注重外交。如众议员关芳弘强调:“不能仅考虑经济受损,还必须考虑外交受益。”所谓外交受益,主要是对日美同盟的影响。毋庸赘言,日美关系主要有两方面构成,一是防卫,二是经贸。防卫方面,随着日前以解禁集体自卫权为核心的“新安保法案”的通过,日美同盟再次获得提升。TPP虽然是太平洋国家间的自由贸易协定,但却被称为“经济北约”。日美能否就TPP协议达成一致,意味着日美在经贸方面能否建立“同盟”。 按照安倍的说法,“只有加强日美同盟,日本外交才有实力。”

  TPP的建立,对中国无疑是一场挑战。今年4月安倍访美之际,奥巴马敦促安倍为推进日美TPP谈判作出努力,称:“如果美国不在今天去制定全球经济规则,那么中国就会制订。”在10月5日TPP基本协议达成后,奥巴马即公开声称:“我们不能让中国这样的国家书写全球经济规则。”

  但是,中国应有足够的信心应战。前美国国务卿康多莉扎 赖斯在发表于英国《金融时报》的文章《美国的重任》中写道:“过去8年,中国与15个国家签订了自由贸易协定,与另外约20个国家探讨了自由贸易协定;自2009年以来,美国批准了3项在布什任期内磋商的自由贸易协定,并继续展开TPP谈判。”换言之,美国正是因为感觉在这方面已落后于中国,所以才大力推进TPP。我们当有“居安思危”的意识,但大可不必悲观。

  (作者:复旦大学历史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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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网站编辑:宋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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