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于轼:发展虚拟经济同样创造财富

2012.06.26 15:51
来源: 和讯网     作者: 茅于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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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经济学家茅于轼

  和讯商学院消息 2012中国民营金融发展峰会日前在上海国际会议中心顺利举行。中国著名经济学家、天则经济研究所理事长茅于轼先生向峰会作了主题发言。茅于轼认为,金融业通过对资金的优化配置创造了财富。中国不但要发展实体经济,更应当发展虚拟经济。民间金融盛行是因为政府金融没有搞好,取消高利贷的办法就是把高利贷合法化。

  以下为实录:

  各位来宾、感谢大家给我的邀请!我们今天讨论民营的金融问题,我是个经济学家,所以我讨论这个问题,要从经济学的角度来展开。对金融业来讲,最根本的问题,从经济学的根本问题,就是金融业,是不是创造财富,金融业赚了很多钱,这个钱是它创造的?还是别人创造的?显然有两个不同的答复,这两个不同的答复,就会产生不同的经济政策。一个错误的答复就会产生错误的经济政策,我们现在的答复是什么呢?

  我也问了一些经济学院的研究生,金融业创造财富,他说不太清楚。按照马克思的说法,生产劳动创造财富,金融业里面没有生产劳动。它是对于资金的调动,因此,金融业赚很多钱,它没创造财富,那就是剥削了。既然是一个剥削的行业要它干吗?把它取消掉算了,害人嘛。所以看起来又不象,好象它也没有剥削,到底剥削没剥削搞不清楚。所以我今天想首先把这个问题讲清楚。因为我们整个的改革,走的一条路,实际上,实际就是发展私营经济通过交换来创造财富。而不是多劳动多创造财富,我们现在劳动比过去少,但是创造的财富比过去多。实际做的跟我们理论指导的是完全脱节的,我们做的就是发展民营经济,做市场交换,你可以说它就是资本主义吧,也可以说是社会主义初级阶段,不管讲什么名堂,它的实质就是发展民营经济,通过市场交换把经济搞起来了。

  但是我们的理论指导,还是劳动创造价值,还是马克思主义,所以出现了一系列的经济上的矛盾,最明显的例子,之前两三个月,中央工作经济会议做出一个决定要发展实体经济,意思就是说虚拟经济不要发展。中国经济的特点,就是实体经济非常强,所以我们是“世界工厂”这个大家都知道。而我们的虚拟经济是非常的弱,搞的非常的糟糕。这样的现实就跟我们的理论指导有关系。生产劳动才能够创造财富,认识不到,金融业赚的钱是他自己创造的。

  一般来讲,整个社会的财富怎么创造出来的?是通过资源的配置,通过交换实现资源配置。什么叫资源配置呢?我虽然是个经济学家,我对这几个字也是想了多年,我一直到最近这几年才把它想通了,你问经济学家,经济学研究资源配置。干吗要配置资源呢?我觉得不大有人讲清楚,我想我把它讲清楚了,就是人尽其才,物尽其用,这个大家都能听得懂,通过改变资源配置做到人尽其才物尽其用,拿金融业来讲就是钱尽其用。把钱用好,财富就创造了,钱有不同的用处,用的不好,财富就创造的少了。这个是现在经济一个有组织的社会,之所以能够富起来,它的根本原因就是人尽其才、物尽其用,而不是生产。当然生产里头,也是要做到人尽其才、物尽其用。比如说我们要吃粮食,要生产粮食,首先一个问题问题,由谁来生产呢?改革以前,我去生产粮食,我茅于轼去生产粮食,我在农村种了好几年的地。我怎么能去种粮呢?应该是会种粮的人来种,这就是人尽其才。那个时候不懂,劳动就创造价值,你是这个人劳动也好,那个人劳动也好,劳动就创造价值,现在是人尽其才,谁最能种粮食,给他们去种。其实在哪块地上种呢?这块地还是那块地那也完全不一样,这块地应该是盖房子的,实际上种粮食,那不是搞糟,不是物尽其用了。所以通过交换,倒能够做到,人尽其才、物尽其用。交换就是一个资源配置。我干什么,我自己想。你选择我,我也选择你,双向选择,自由选择就是人尽其才、物尽其用。一块土地干什么用,就是大家商量,你看这块土地干什么用最好?简单一句话就是自由交换产生了人尽其才、物尽其用。再说你该不该种粮还是一个问题。也许你不需要种粮,你应该去生产旅游鞋,把旅游鞋出口卖的鞋买粮食进口,这样的话,你得到的粮食更多。所以说,一切的活动,都要通过人尽其才、物尽其用。为什么我要生产旅游鞋,我不生产粮食,因为那个地方的粮食生产成本低,而那个地方做旅游鞋的成本很高,我做旅游鞋的成本低、生产粮食的成本高,我就生产旅游鞋,他生产粮食我跟他交换,那就是资源配置。就是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整个社会怎么创造财富,就是人尽其才、物尽其用。生产粮食也必须是人尽其才、物尽其用。最本质的财富创造就是人尽其才,物尽其用。研究财富创造的人多去了,从《国富论》就是性质和起因,起因就是怎么产生的,但是解决没解决?解决了一部分,没完全解决,一直到现在200年以后,我们说保证其相当彻底的解决了。因此,怎么能更多的创造财富,就是把人用好了,就是把物用好了。用什么办法用好?自由交换。他会自己找到最好的地方去用,你不能给他设置一个障碍,设置障碍就妨碍了自由交换,就妨碍了人尽其才、物尽其用。金融业的贡献,就是钱尽其用。我们知道钱有很多用途。一个钱用到一个好的项目,它就能创造项目,你用到一个坏的项目,他赔了还不了了。那就是金融业没干好。一个好的金融业,它能够把钱配置到最好的地方去。用什么办法?——自由交换。

  我们国家的金融业为什么糟糕呢?首先说我们金融业糟不糟糕?好不好?这个事也要做分析,我们金融业,做了不少好事,我们看,30年里边,一件事,这么多的高速公路,买了这么多的飞机,修了这么多的地铁,这都是金融业的贡献,没有金融业一个也干不起来。这个是干的好事。但也干了很多坏事。最大的坏事,就是把钱借给了亏损的国企。这个国企明明是亏的还把钱借给他,这就是糊涂,你怎么能够把钱借给还不了钱的单位呢?所以我们的金融业,现在的一个问题,就是没有效率。现在大家知道,民营企业、中小企业,借钱非常困难。而另外一方面,只要进一批项目,这个项目好的也好,坏的也好,大量的钱就进去了,金融业没有多大的能动性,领导说了算,这个项目要干,金融业就把钱给它了,因为这样的原因,我们银行系统产生了靠近万亿的坏帐,产生坏帐就是金融业没干好。

  今天讲民间金融,就是一个自由金融。民间我是老百姓,我自己作主,我怎么办,我把钱借给谁,我自己说了算,而不是由你来帮我说。但是我们金融业,是国家主导的,国家垄断的,老百姓不能办金融的。我们看看美国,美国有八千家银行,没有一家是政府办的,百分之百是老百姓办的,我们这儿正好相反,我们恐怕有上千家银行,没有一家是老百姓办的,全部都是政府办的。老百姓把钱给它让他来办,可以的;你不把钱给他,你自己办,不行。那现在这个口子还是没开。所以就产生了,民间的金融问题。当然,因为政府金融非常没有效率,该用钱的地方用不到,不能做到钱尽其用。所以要有民间金融来补充它。而且我认为不但是补充,将来要有主导,有民间金融来主导,而不是政府主导,因为反复地讲,财富的创造就是靠自由的配置。现在我们有相当多的人是在做民间的借贷。这就是资金的优化配置,把钱用到最好的地方,那地方一定是利息率很高的,或者说高利贷。我们的政府就规定,超过四倍法定利率的高利贷,不受政府保护,不受法律保护。这就非常奇怪了,为什么四倍以内是好的?到了4.1倍,就变坏了呢?这个理由在什么地方?谁也说不清,他就是拍脑袋拍出来,四倍。这几个人一商量,定个四倍吧。而且我们全国人都把四倍,看做是神圣不可侵犯,服服帖帖照它干,这就是计划经济,什么是计划经济?就是几个糊涂蛋,不负责任的,胆子又特别大,这些人给个数,而且更妙的,因为这些糊涂对老百姓也不问到底怎么是对和错,就照着办了。这就是计划经济,我们为了粮食安全,定了18亿亩耕地红线不许超过。这18亿亩有根据吗?18亿亩是良田还是歪田,高产田还是低产田完全不一样,他就告诉你18万亩就行了。

  而全国人民就把18亿亩就当做是一个神圣不可动的数字。什么叫计划经济,胆大妄为的当官加上不问是非的老百姓搞出来的。后来我举了两个例子,大家也会问,这些当官的难道都是坏人吗?当然大部分我也不能说全部,大部分不是坏人,他们很想为老百姓服务,很想做一个好计划,说老实话,做不出来,没有这个可能性。所有的计划,全部都是糊涂蛋。大家也许会问,那四倍不对,那到底几倍对呀?我的答复就是:没有一个对的,或者是有一个对的,我们不知道。18亿亩不对,那到底多少对呢?不知道。不知道怎么办?不知道你就愿管吗?他自己就解决了,那就在这儿。这个问题是值得想的问题,可是我们老百姓不大想这个问题,为什么不管这个问题就解决了呢?不管我们就有饭吃呢?我们没饿死人,我们现在吃的肥胖病、脂肪肝什么,以前管的狠,管的结果饿死人吃不饱人,这个是奇怪的事。为什么不管一切问题都统统解决了?利息多少你不要管,它就解决了。它会不会解决了?不可能的。它自己会调整的,这就是内需的市场化。内需的市场化的结果是什么?就是资源的最优配置。

  当然我们现在做的民间借贷、包括高利贷,高利贷是不好。到底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就是说高利贷不合理。但是这个不合理,跟我们过去的认识不合理不一样。莎士比亚写的威尼斯商人,我们白毛女写的杨白劳都是写高利贷,这些东西给我们脑子里头装了一个高利贷坏的不得了。自古反高利贷,反了几千年始终存在,原因就是我们不懂得金融业创造财富。怎么创造?把钱用好,怎么用好,把钱调到最需要的地方。什么是最需要?为什么不好呢?因为你可用的资金太少了,要钱的人太多,供不应求,就会上升,这是经济学的一般道理,没有几个人愿意放高利贷而民间的企业家非常需要用钱,利息就会上去,如果大家都放高利贷、供给充足了,利息就下来了,这就是利息的市场化。所以我们要取消高利贷,怎么取消?大家都去放高利贷,高利贷就没了。

  我想,这件事非同小可,很多政策包括我刚刚所讲,不许超过四倍,你看报纸,天天说反高利贷,这些错误的看法,我们今天的会不要白开了,如果有一个成果,把高利贷把它合法化,大家都去放,把利息降下来,改善了人均配置,当然金融业的任务还远得很,不仅仅是一个民间借贷,好多的问题,包括我刚刚所讲,中央政策,发展实体经济,你为什么不发展虚拟经济?中国人吃亏就是老老实实干活赚很低的工资,附加值高的东西,物尽其用所得到的价值,我们只会生产一个物,不会物尽其用,物尽其用让别人赚了,你不会搞品牌,不会搞虚拟经济,不会调动资金,我觉得今天我们的这个会要产生一个良好的效果,要使得中国金融业有一个革命性的变化,首先要从理论上做一个透彻的分析,时间到了,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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