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间小路

    乡间的小路,难走。尤其是我家乡的乡间小路,地处扬子江北岸的水乡,其难度大概与蜀道差不多了。当时人们形容家乡小路的路况是:推小车要搭,骑自行车要挟。从这句民谣中,可见家乡乡间小路难走的一斑。

    我从学校回乡,就参加了生产队(即现在的村民小组)的劳动,因而与乡间小路结缘。我曾用脚板踏弯了路边的野草,曾挑着担子在小路上行走如飞,曾牵着老牛走在小路上。因此,田间的纵横阡陌成了我每日必见的伙伴,乡间小路就成了我的知己。

    其实,乡间小路是多彩的,是浪漫的。那一首台湾著名的歌曲《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其中唱道: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暮归的老牛是我同伴。蓝天配朵夕阳在胸膛,缤纷的云彩是晚霞的衣裳。这,大概就是我当年走在乡间小路上的写照,就是生活的多彩,就是生活的浪漫。当在乡间的小路上早迎朝霞,晚送夕阳的时候,又似乎大地就是我的胸怀,多少落寞惆怅都随风飘散,多少畅想的思绪在随风飞扬。啊,乡间的小路,是我人生生活中的一个精美的平台。

    我家乡的乡间小路有多长?这大概是无法计算的。但我知道的,家乡的乡间小路,是从唐代延伸而来的。张若虚那首孤篇盖全唐的诗作《春江花月夜》,取景地点就在我家乡的江畔。只有那里,才有“春江潮水连海平”,才能见到“滟滟随波千万里”。那时,没有乡间大道,张若虚只能沿着乡间小路来到江畔了。可见,乡间小路是先人的必由之路,是历史文化传承之路,我为我拥有这样的乡间小路而自豪。

    我站在乡间小路上看了又看,还发现家乡的乡间小路是条革命传统之路。1938年,新四军挺进纵队渡江北上抗日,从江南镇江的丹阳来到了家乡大桥古镇,他们不也是走的乡间小路吗?但是,新四军的指战员胸怀民族大义,他们在我的故土上取得了对日寇战斗的王松桥战斗、三官殿伏击战、吴家桥战斗的胜利,取得了郭村保卫战的胜利,拉开了苏中抗日东进序曲的序幕。啊,具有革命传统意义的乡间小路,我们还应该一代代地走下去。

    乡间小路有笔直的,也有蜿蜒曲折的,它们用不同的线条,在大地上描绘出美丽的图案。春天,当你走在小路上,身边是青青的麦苗,黄黄的菜花,让你在美不胜收中享受着春的信息。秋天,当你走在小路上,身边那无垠的稻海,散发着熠熠的金光,让你在金色的大海中任意游荡。徜徉在这样的乡间小路上,能够让你流连忘返,我们有什么舍弃它的理由?在江西婺源,在安徽宏村,那里不也是乡间小路吗?然而,那里的乡间小路就成了特色文化,就成了人们心中抹不去的乡愁。

    现在,许多农村都修建了条条大路,坎坷的小路变成了通衢。而我,依旧怀念着乡间小路。这不是我的思想观念落后的缘故,而是在我的心中,仍然有着那一点传统文化,那一抹丝丝的乡愁。

    (作者单位:江苏扬州市江都区大桥镇党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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