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农山白皮书

    神农山属于太行山系,它融合了北方和南方的山的特点,既有壮夫般的雄浑,又有女子样的俊秀。借助缆车上山,能够细致地观察神农山的风貌,一座座壁立千仞的峭岩似是从天上直射下来,气势夺人。

    神农山的险便是窄窄的山道,人全是在山脊上行走,如不是一只手紧紧抓牢铁制的栏杆或锁链,魂魄早飞下万丈深渊了。雨不期而至,雾气越来越重,路两边几乎看不见东西,但能感到身旁全是悬崖峭壁,雾就是从崖下升腾上来的,有些雾团滚到了路上,一忽遮住了石阶,一忽缠住了前面人的腿脚,人走它也走,怎么也摆脱不掉。

    待转过一个山弯,雾渐渐开了。同行友人李茂山说,再往上攀,海拔千米以上,就可以看到神农山的特产“白皮松”了。李茂山的沁阳话离普通话有些距离,以至我坚定地把白皮松听成了“白皮书”。神农山上难道还立了这样的东西?

    悬崖边走去,就发现了奇观,一棵一棵粗壮,不,不是粗壮,遒劲,不,遒劲也不是,我能想到的词都不足以形容它的伟姿。它们或直立,或斜曳,或弯曲,那般洒脱地生长着。树叶是翠绿翠绿的针叶,白色的树干带有点点红色的斑迹,像洒上去的霞光。以前见的松树树干都是褐色的,从没见过这么白净的,而且这树干柔韧度极好,可以依山就势,随意伸展。雨浇在上面,更显其光洁细白,雾缠在上边,雾的颜色还不抵它的颜色。有些树干似龙爪,五股虬干鼓凸在一起,一并举起一蓬新叶,有的树干横着伸出崖去,又陡然返身直起,让一伞树冠高悬于天,还有的树干在下面被山石分成两股,长上去后又合并在一起。很多树上都标写着经过专家考证过的年龄:一千年、两千年、三千年、三千九百年、四千九百年……哦,那时刚刚有了先祖神农的遗迹,据说初时这些树的树干是绿色,挺过一百年后,树干变红,再挺过更长的四百年后才变成白色。经过了一百年一百年的这些树,每一年每一天每一时每一刻被从南面刮来的风或从北面刮来的风吹着,它们或被吹歪成这个样子或被吹歪成那个样子,但这些风都无法将它们吹死。神农氏之后,一代一代的子孙繁衍不息,而树,却一直长到了现在,同山一并迎受着风云变幻,见证着沧海桑田。

    神农山下,出现过军事家司马懿,科学家朱载堉,唐宋八大家之首韩愈,大诗人李商隐,大画家郭熙,还有思想家许衡,以及竹林七贤中的嵇康、山涛和向秀,陈氏太极拳创始人陈王廷。神奇的土地上突兀此山,此山上突兀此树,自然之巧合,历史之巧合?抑或是山水造化、基因传承。有人把这山、这树看成了神,一步一步沿着龙脊小径攀上山来,燃上一炷香,把一束束红布系上树,以表祈愿。那是向山、向树也是向神农祈求五谷丰登、健康平安、子孙兴旺。

    李茂山说,这就是白皮松啊,可我听的还是白皮书。是啊,怎么不可以说是白皮书呢?这是一部内涵丰赡、意义非常的大书,是一部值得研究、珍藏的大书。它是神农山向世界发出的文告,每一章都阐述着时间、自然、历史与生命,每一页都展现出辩证法、发展观,每一行都充满了说服力和感染力。

    下山途中,不停地举目远眺,一座座山峰上到处都是这样的白皮松,那龙爪似的虬根、胡须似的枝干,那飘飘欲仙的身姿、昂立于天地间的气势,怎不让人印象深刻。我认得它们了,是的,它们是神农山的——白皮书。

标 签:
  • 神农架,白皮松,距离,沧海桑田
( 网站编辑:程卫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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