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批“爱国贼”,是失焦还是借题发挥

    在互联网时代,经济形态发生了变化,网络营销无处不在。网络营销的一个特点,就是善于抓住热点,顺势而上,借助“热”气球,助我上青天,在获得网友跟风关注的同时,获得眼球经济的收益。爱国,是一个常盛不衰的话题。随着中国由大向强的转变,在此过程中,中国无论是自身发展过程中观念的转变,还是因为发展而引起西方国家的遏制,都会让爱国这个话题,不断地因为各种事件的出现,而热度不减。随之而来的一个现象就是,总有一些附着在爱国这个话题上的脑残言论,搭车上路,以消费爱国话题而爆红,成为人们口诛笔伐的对象。

    对这种言论的警惕,是十分自然的事情。但随之而来的另一个现象,则变得越来越可疑,那就是这种言论一出,嗜血的批评者则会一拥而上,群起而围殴,极尽夸张、怒骂之能事,并且很会就会收获无数个“十万+”,这种批评,不能说不“正确”,本来就是脑残言论,脱离了正常的轨道,违背了一般常识,与共识跑偏,能不正确吗?可是,这样的脑残言论,值得如此兴奋地围剿吗?兴奋的背后,却让人感到可疑。

    最新的一例便是,著名国手王楠老公,在918之际,在微博上声称,“我是去过日本却从不用它包括电器在内的任何产品!甚至在日本住酒店很小人地把水打开,还觉得解气”。无论是否断章,这样的言论,都是一个硕大的靶子,怎么批都不会跑靶,因此,在批评这样的言论狂欢中,爱国情感被再一次无情地消费,对“9.18”这样国耻日的反思,也在一定程度上消解了。这让我不由地再次想起,前不久围绕南海仲裁案后,因为一些打着爱国旗号、干着撕裂勾当的事件,而引发的怒批“爱国贼”的那次狂潮。

    围绕南海仲裁案、美韩在韩部署萨德导弹系统、台湾“民选总统”接受美媒采访,拒不承认“92共识”等刺激国人神经的大事件,网络上涌起新一轮爱国主义热潮。网络本身就是一个复杂的场域,与这波爱国主义热潮相伴的,也有一些过激的噪音,引发了另一波对非理性爱国主义的激烈抨击。甚至,抨击“爱国贼”的声浪,在网络上远远大于爱国主义的声音,这一现象,理应引起我们的审视和反思。

    南海仲裁案与网络爱国主义

  南海仲裁案造成对中国领土主权的伤害,美日借机掀起新的对华施压潮,自然会引起中国社会的坚决抵制,加上美韩悍然宣布在韩部署萨德导弹系统,更是激起了爱国网友的激愤,是这一轮围绕爱国主义争议的大背景。爱国主义总是在一个国家受到外部挑战时变得更强烈些,这是世界性规律。网络作为当下最便捷的传播路径、最有效的舆论生成平台,自然成为爱国主义表达的主要渠道,新一波网络爱国主义的汹涌澎湃便不意义了。

    几乎与其同时,赵薇新片《没有别的爱》使用了台湾电影人戴立忍,有网友发现戴立忍曾支持反服贸太阳花学运、以及反课纲微调这些“台独”倾向明显的活动,甚至力挺“神韵艺术团”,因此网友们发起了抵制该片的活动。赵薇团队一开始不以为然,甚至发微博指责这种行为是没有道理的,此举更是激起了网友的反感,更大一波抵制浪潮在网络上兴起。其中,比较有代表性的共青团微博、中国国防报以及民间网站紫网等。在感受到网络舆论的强大,赵薇团队下决心换掉戴立忍,舆情至此出现微妙变化。一些正规媒体及网站、新媒体发表文章,批评一些“爱国者”搞出阴谋论,喊打喊杀,认为做过了头。这群以年轻人为主体的网络爱国言论主体,被讥之为了无脑的“小粉红”,对网络爱国主义者冠之以“爱国贼”,假借“爱国主义是流氓的最后庇护所”,对这股网络爱国主义大加挞伐。

    恰在此时,一些与爱国相关的谣言开始出现在网络上。用苹果手机的智能输入法,在输入“击沉”二字后,候选词库栏首先出现“中国”的词组,有人便觉得这是苹果公司预设的一个阴谋、陷阱。有人借机号召抵制苹果手机,甚至网传有公司员工弃用“苹果”手机,否则一律解雇等等。随之,网络上出现了一股动员抵制菲律宾芒果干等活动,而在线下,则发生了一些过激行为。在河北乐亭,肯德基遭到了所谓“爱国者”的集体围堵,店面的广场,拉出超大超红条幅,上书“吃的是美国肯德基,丢的是老祖宗的脸”;个别大学生宿舍出现了有人举着党旗,喊着“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的口号怒砸苹果手机的行为;各个微信群、QQ群里不时有人站在爱国立场的制高点号召民众抵制美货、日货、韩货等等。

    这让人迅速联想到几年前因钓鱼岛事件后,西安等地出现的抵制日货、打砸日系车的违法行为。对这些所谓的爱国行为的批评,越来越大。但与其同时,不仅当地警方对围堵肯德基的行为进行了干预和约束,网络爱国者们也谴责这些所谓的“爱国行为”,别有用心,扒出背后的策动者是网络营销人员,一些公司的禁用苹果手机,也是跟风营销。针对网络上给网络爱国者贴标签的言论,也有系统地进行反击,论战呈现白热化状态。

    随之,各大媒体相继介入,如何看待这股爱国潮、爱国的正确打开方式、如何理性爱国等议题,成为媒体讨论的焦点。其中,人民日报评论员范继伟的文章影响较大,起到了很好的议题设置和舆论上导作用。范文分析道:这种拳拳爱国之心值得肯定,也充分释放出中华民族的浓浓爱国情怀。然而,爱国主义作为伟大的民族精神,也有固定属性的行为和表达,摈弃理智而盲目跟风,非但不是爱国情怀的铿锵彰显,反而是以乱弹琵琶的形式帮倒忙。有人煽动青年上街,抵制外国货,但应者寥寥。那些在肯德基门口拉条幅、在网上发虚假组织游行帖的行为,更是遭到很多人的批评。随之,范继伟提出了一个攸关这轮爱国舆情的焦点问题:对于今天的中国,什么才是真正的爱国行为?什么才是成熟健康的大国心态?

    越来越多的主流媒体的介入,主流媒体的声音和网络舆论形成了有效的互动,让爱国主义的讨论走向深入。呼唤理性爱国、涵养自信而负责任的国民心态、抨击极端爱国主义渐成共识。对此,《环球时报》评论员单仁平评论道,,这一波的爱国主义整体上是成熟的,个别的荒唐现象不具有代表性,更不能成为批评爱国主义的借口。“把庞大中国社会某个基层角落的异常表现当成全社会现象进行揭批……这显然与中国社会的主流态度脱节。它们或许是多元化时代一种高高在上的优雅吧”。由此,则引起了另一个议题,对这轮爱国潮中出现的批评声音,我们到底应该如何看待呢?

    怒批“爱国贼”,是失焦还是借题发挥

  针对这一轮爱国热潮中出现的一些现象,标傍“理性”的声音越来越大,以至于超出了理性的范畴,走到了另一个极端,让人忧虑。爱国贼、“拳民”、流氓爱国主义、反智主义、民粹主义、折腾自己人、撕裂族群、上纲上线、文革语言、弱国寡民心态等等,相比较而言,讥之为无脑“小粉红”的带有强烈智识优越感的言论,就根本不算什么了。虽然理性成为关键的修饰词,但何为理性?如果在这样的舆论高压之下,什么叫爱国?什么样的爱国言论才是理性的?回到原点,我们仅讨论一个问题,对赵薇和戴立忍的批评,是不是真像批评“爱国贼”者们所认为的那样,小题大作、上纲过火了?

    对此军报评论道,从喜爱到抵制小燕子,其实网友和观众没有变,态度变化的原因在于这一次“小燕子”挑战了民众的底线。民族感情不可亵渎,不管是冠以“艺术”或是其它高大上的理由,或者为了“市场”“票房”等实实在在的利益,一切伤害民族感情的行为都会受到清醒民众的反对抵制,进而更远离“艺术”和“票房”。艺术无国界,但艺术家有国籍,有民族属性,需要尊重大众情感和道德基础,而爱国,永远是最基础的伦理道德。

    实际上,针对爱国主义的激烈争论有很多是在借题发挥,最激烈的指责认为政府在纵容“民族主义”,从而导致了整个中国“都在失去理性”。另外一些批评针对了大众的所谓“愚昧”,似乎爱国者们随时都在准备烧日本汽车,变成新的“义和团”。这种声音认为民族主义是当下中国的头号危险,对于中国政府拒绝仲裁结果。如果说苹果手机输入法,是一种阴谋论的话,那么这种凭空指责政府纵容“爱国”的行为,是不是另一种阴谋论?

    民众支持捍卫领土主权,这一态度是健康和正当的。年轻一代的爱国热情本没有错。实际上,网络上的一些激进言论,并没有多少代表性,而抵制韩货、菲货、美货,更没有多少附和者。对于围堵肯德基的非法行为,不仅当地警方态度鲜明,网络上更是几乎一律的是谴责者,拿这样的个案作为抨击的对象,不是故意预设靶子,就是反应过度。在发生了几件大事之后,中国大陆没有出现大规模示威,更没有对美日菲越等国在华人员和财产的任何伤害,这表现了中国社会在爱国主义问题上的整体成熟。与此同时,越南刚刚发生了反华示威,越南电视台还因为某些情节,撤下了正热播的电视剧《上海滩》,针对中国公民护照上的标识问题,越南海关刁难过关中国公民,甚至污损护照。针对抵制戴立忍事件,台湾网民发起“向中国道歉大赛”,如果要上纲上线,前者的“偏激”“严重”程度恐怕要比后者大得多吧?对此,这些批评者则保护了缄默。

    对此,环球时报评论道:大陆舆论如今太热衷“反思”了,“反思者”经常会对爱国主义的问题搞“透支性挖掘”,把庞大中国社会某个基层角落的异常表现当成全社会现象进行揭批。好像他们有十副猛药在等着这个国家的一个小毛病。这显然与中国社会的主流态度脱节。它或许是多元化时代一种高高在上的“优雅”吧。

    这些被讥之为无脑“小粉红”的90后们,果真是上述批评者眼中那样的不堪吗?是弱国心态的病态发作吗?他们并不认可,坚决予以拒绝。共青团中央发文称,作为“表情包”的一代,我们的年轻人“生在红旗下,长在新时期”,我们没有也再也不会经历那个“一穷二白,仍旧有些动荡的时代”。我们所看到的,再不是那个“虽有自信,却缺乏‘里子’支撑的‘泥足巨人’”。我们所感受的,更不会是那个“任由超级大国欺凌,缺乏希望和看不到未来的国际环境”。我们真的没有那么多的历史包袱,没有那么大的情感纠结,更没有莫名其妙的内心自卑。中华人民共和国就是他们的祖国,中国共产党就是当仁不让的执政党,中国共产党执政下中国的进步,就是他们最实实在在的感受。“爱国”对于我们来说,就是一份发自内心,质朴到无需言语点缀的纯然情感。

    现在中国人的心态已经不像过去积贫积弱时那样焦虑,表达爱国主义情感的方式也显得更为沉稳。一些或夸张或激烈的言行正变得越来越边缘化,一些过激的行为,并没有多少附和者,更多的人能够理性对待这一切,通过公共讨论来发表观点和建言献策。因此,网上那些近乎刻薄嘲笑,也就失去了准头和分量。而这,到底是无意失准,还是故意模糊焦点,则是这一轮爱国主义争论中,最值得思考的。

    对此,著名学者、北京大学教授张颐武发文指出,今天的中国已经站在一个新平台上。时下的中国社会具备了更多的自信和从容,对今天全球化的世界有了更为透彻的理解。如果说,前些年还受曾经积弱的阴影影响,那么当下年轻人的爱国情怀显然已经有了自己的新方式。相反,一些批评者反倒对此视而不言,形成了可怕的“盲点”。他们与今天中国社会的主流人群和年轻人群相对脱节,对当下中国社会的真实想法缺乏深入的了解,这使得他们的抨击嘲笑失焦了。

    当中国的年轻人,对爱国羞于启齿的时候,中国的凝聚力和向心力必将丧失殆尽,如果每个人都只关心自己眼前的一亩三分地,谁还会关注南海、萨德和台独呢?如果表达爱国情感,却忧惧于爱国流氓、爱国贼的无端指责的话,爱国主义又如何能够澎湃起来呢?

    爱国主义是一个褒义词,绝不容掺杂任何私货。反观我们的一些主流媒体,在这轮的思想激辩中,不自觉地掉进了反思甚至批评爱国主义的话语陷阱中了。这种结果,让人忧虑。针对网络上近乎弥漫的把爱国主义当作打击目标的现象,有必要通过讨论,来捍卫爱国的高尚和纯洁性。要把打着“爱国”名义的各种过激行为同爱国主义切分开来,决不能让这些高级黑的图谋得逞,同时,也要让更多的人认识到,利用那些过激的言行来抹黑爱国主义的言论,同样是危险,甚至是更加危险的。

    理性爱国主义应该成为共识

  爱国主义,就是如列宁所说的“千百年来巩固起来的对自己祖国的一种最深厚的感情”。它集中表现为对民族和祖国的高度认同感,表现为心系民族和祖国的强烈忧患意识,表现为为着共同目标而奋斗的强大凝聚力。爱国从来都是真切而具体的。面对南海仲裁,“无论是台湾还是大陆,中华民族的共同的心声是:老祖宗留下的土地,不能在我们的手中失去。这是对自己传统的尊敬,也是作为中华民族的子孙对祖产的尊重。”今天的爱国,和中华民族向来的崇尚一脉相承,是撑起民族脊梁的柱石。

    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共中央政治局第二十九次集体学习时强调,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是当代中国爱国主义的鲜明主题。只有坚持爱国与爱党、爱社会主义相统一,爱国主义才是鲜活的、真实的,这是当代中国爱国主义精神最重要的体现。但在现实中,却一直有人大力鼓吹“爱国不等于爱社会主义”“爱国不等于爱共产党”“爱国主义是极权主义的宣传”“在全球化时代爱国主义已经过时”“爱国主义只是一句空洞的口号”,如果说这些言论还容易被识别和警惕的话,那么,上述的那些过度反思、借个别的不得人心的极端个案,而大加挞伐爱国主义的话语陷阱,则因为“理性”的外衣,更加隐蔽,更容易让人掉入彀中而不自知。

    爱国主义,当然需要理性,网络爱国主义尤其如此,这应该成为全社会的共识。在今天的中国,爱国更需要具有大国范儿。人民日报国平的评论,为我们理解和认识这种理性提供了很好的思路。首先要有大国国民的自信和定力。理性爱国,就要拒绝激进、拒绝极端,没必要随那些跳梁小丑起舞、中了“激将法”。理性爱国,要有大国国民的冷静。以爱国之名抵制肯德基、冲击苹果店之类劣行,违法而又愚蠢。理性爱国,更要有大国国民的务实和忍耐。空谈误国,实干兴邦。光靠说“中国不高兴”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我们要的是,科技工作者的奉献苦干,普通劳动者的兢兢业业,青年学子的奋发图强,需要接力赛式的不懈努力和马拉松式的持久耐力。

    在中华民族实现伟大复兴梦想的道路上,诸如如何正确爱国的国民必答题只会越来越多。爱国不能造成社会失序,资源内耗,不能妨碍他人正常的合法权益,要在法律的范围内文明地行使自己的权利。爱国不仅是一种情感,还是一种能力。这种能力,首先是一种运用理性的能力。要能够透过风云变幻的国际形势,如何认识国家的真正利益所在,要能够准确判断利弊得失,找到自己报效祖国的最佳方式。爱国要有行动,还要看效果。爱国的目的,是要让我们的国家变得更好。但凡促进国家进步的举动,都是爱国行为。反过来,如果只满足于呈现爱国的姿态,甚至以为只要“爱国”就能为所欲为,置社会秩序、公共利益、法律规则于不顾。这样的“爱国行为”,不仅不会达到预期的效果,相反会给我们的社会和国家带来伤害。

    有人说,一个国家,只有当她的人民获得了与当前和未来发展相适应的大国心态,才可以真正称之为大国。大国心态自然是建立在理性、自信、务实和定力基础之上的。因此,涵养大国国民心态,是弘扬理性爱国主义的前提。这需要我们在教育方面潜移默化,在文化传播方面矢志不移,更需要在舆论传播方面目标明确,还要在与各种错误思潮的斗争中,让国民看清方向、明辩是非。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围绕南海仲裁案的爱国主义之辩,恰恰是涵养理性爱国主义的最宝贵也最有效的一堂课。

    (本文选编自紫网在线,原文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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