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研究也需要“说出来”

2018年06月08日 08:52:52
来源: 中国科学报 作者: 王善勇

  澳大利亚大学本科生的毕业设计,是指学生在最后一年的两个学期内,选择自己的毕业设计指导老师,在指导老师的指导下完成毕业论文。

  毕业设计一共100分。其中学期开始后的两三周要进行开题。开题的形式是poster,就是学生要做一块很大的展板,把自己与导师讨论定下的论文题目、研究背景、研究方法、预期结果等图文并茂地放在一个展板上。

  整个系几十名学生在一个很大的教室里把展板排开,学生站在自己的展板前回答老师的提问。这里的老师是系里规定的另一位老师。这样就有两位老师给每一个学生打分,然后取平均值,满分10分。

  第二个阶段是学期开始两个半月左右的时间,每个学生要求做一个presentation (相当于毕业答辩)。这个时候论文需要完成初稿。这个presentation虽然也只有10分,但如果表现不好,或不及格,那么将失去继续完成毕业设计的资格。也就是说这门课failed 了。所以每个学生都精心准备,看得出来都很紧张。

  第三个阶段就是完成最终的毕业论文(Final Year Project),占80分,学期结束时要交上。

  前不久,我们岩土专业的18名学生,从上午9点一直持续到下午1点半,每人15分钟,完成了紧张有序的presentations。这些学生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们每个人在演讲过程中逻辑非常清晰,应对非常自如。而这其实都是他们的内功,从小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

  坦白地说,很长时间,老外给我的印象,无论老师还是学生,就是能讲。他们这种能讲,会表达,很多中国人以前是很不屑的,因为我们一直以来的教育,无论习文还是练武最崇尚的是练内功,嘴皮子上的功夫是让人瞧不起的。

  于是,我们很容易形成这样的定式,只要内涵有了,形式无关紧要。更甚者,我们会对形式的东西有一种下意识的反感。

  金庸小说里的扫地僧就是最好的例子,大家之所以推崇扫地僧,除了他武功盖世,最主要的是因为扫地僧的形象和身份。似乎越是这种形式和内容反差得越大,就越让人膜拜。

  在这种文化的熏陶之下,久而久之,我们中国人给人的感觉就是越来越害羞。越害羞,越深藏不露,水平就显得越高,心里就越满足。而我以前就是这个样子。

  我的改变是源于女儿在澳大利亚上小学。通过不断与澳大利亚的孩子家长、老师交流,随着孩子的不断成长,我才逐渐发现,我之前对老外能讲的认识是片面的。老外能讲,并且会讲,一点小事都能讲得头头是道,很有水平,这不是天生的,而是训练出来的。

  中国家长可能很难想象,像我女儿这么大的孩子从幼儿园开始,每周都有一次在全班同学面前演讲的机会。这种演讲可能只有几分钟,但在老师和家长的帮助下要声音响亮,很有逻辑地表达出来,很不容易。何况演讲完还要回答其他小朋友的提问。

  另外,从一年级开始,我的女儿已经养成了每天回家读一本英文书的习惯。我大概算过,每本故事书大概有3000~5000个单词,里面的单词经常有我不认识的。而我目前每天读文献平均起来可能还没我女儿多。

  除此之外,从二年级开始,我女儿每天要写一篇100字左右的小短文。标点符号正确,时态准确,a、an、the从来没错过。而我每天审稿,都能看到我们国内的研究生的论文,a、an、the乱用,时态想用哪个用哪个,标点符号乱用等低级错误。这就是没有训练过。

  回顾我们的成长历史,也不能说没有训练。从小学、中学到大学,受到的训练还少吗?而这种训练的主要目的只是为考试。众多考试,无论是中考还是高考,主要考核的其实是记忆能力和考试技巧。对于思辨、逻辑、表达等方面的训练非常缺失。

  金庸的小说里说,什么武功最厉害?很多人会说是易筋经、降龙十八掌、六脉神剑等。这些都需要以深厚的内功为基础。然而有些人,比如令狐冲、林平之,即使内功平常,但只要学会了独孤九剑,或者辟邪剑法也能威力无穷。我很长时间不能理解。后来慢慢懂了,金老爷子也许是想告诉大家内容和形式其实是一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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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站编辑 - 孙思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