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旗在震区飘扬

2009.06.30 08:46
来源: 《求是》     期号:     作者: 杨景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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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年5月12日14时28分,我们国家遭遇了四川汶川特大地震。灾情就是命令,时间就是生命。在党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和胡主席的坚强领导下,我们的党和国家,我们的军队和人民,同这场特大自然灾害展开了惊天地、泣鬼神的抗争。全民族甚至全人类的目光,此时此刻,聚焦于斯,忧虑于斯,感奋于斯!

  身 先 士 卒

  地震来得太突然了,接着又是大风大雨。可也是几乎同时,成都军区的官兵在接到李世明司令员、张海阳政委的命令后,即刻从战区的各个方向,昼夜兼程,赶往汶川,赶往灾区。

  头上,黑云在翻滚;身边,山石在滑落;脚下,像水波一样一次次涌动不断的余震……指挥员一遍遍呼叫:汶川!汶川!此刻,全体官兵心中只有一个目标:尽快赶到汶川县城。

  走在队伍前面的是李亚洲,四川省军区副司令员。几小时前,他还在阿坝军分区检查指导工作,接到指示后,立即带领独立营和马尔康县民兵应急分队300余名官兵奔赴汶川方向。

  部队开进古尔沟,突如其来的巨大的泥石流把整个前方的道路冲毁了。时间一秒秒揪着他的心。不能等!在倾盆大雨中,队伍踏着泥石流继续徒步前进。5月13日凌晨4点,他们徒步32公里,到了理县,成为第一支进入理县的救灾部队。紧接着,李亚洲又带领他的部队,直指汶川。到汶川的57公里的余震路啊,他们都不知道是怎么走过来的。但是,5月14日14时30分,他们到达了汶川。这就是繁华兴旺的汶川城?———山体滑坡,道路堵塞;通信、电力中断;大楼倒塌,学校只剩下残垣断壁,民房成了满地的残砖碎瓦,失去父母的孩子,遇难者家属的哭声撕碎了官兵们的心……受灾群众见到了他们,涌了过来,几乎所有的人都流着泪水高兴地喊道:解放军来了!我们不怕了!我们有救了!

  顶风冒雨,避石绕坑地一路走来,战士们已经很疲惫了,可灾情惨重啊!李亚洲深情地看了一眼身边的战士,默默地走向了倒塌的学校,去抢救还埋在里面的学生。战士们顿时忘记了劳顿,“呼啦”一下跟了上去。看到战士们红肿的眼睛和流血的双手,李亚洲心里既难过又感动。在向军区首长汇报情况时,他饱含泪水而又自豪地说,请首长放心,我们的战士,各个都是好样的!随时准备完成首长交给我们的一切任务!战士们对他说,副司令员你放心吧,看你在前边的那个拼命样,哪个会拉稀摆带?再奔汶川几个来回,我们也能跟上你。

  5月13日清晨,另一支由30名精兵组成的突击队冒雨行进在地震后的峡谷,向震中映秀镇挺进,带头的是某集团军军长许勇。映秀此时与世隔绝,党中央和中央军委急需知道映秀灾情并尽快实施救援,军区首长给他下了冒死开辟生命通道,不惜一切代价抢救伤员的命令。

  此时,他们脚下已无“路”可走了。官兵们相互搀扶,艰难行进。许勇外表文雅,却有着丰富的野外作战经验,他机智地指挥大家闪过了由于余震造成的“石头阵”,用心选好路线,走过了碎石滩。到了一个山顶后,许勇先让大家休息了一会儿,然后第一个滑向山下,以将军的血肉之躯,打开了下山通道。英雄的官兵们如法炮制,紧随其后。在激流面前,许勇又第一个跳下去了……5个小时,60多华里,许勇军长带领的小分队,成了第一支到达震中映秀镇的部队。

  此时的映秀镇面目全非,高大的建筑物基本都倒塌了,平房被夷为平地,岷江的江面上全是倒塌建筑的漂浮物。从当晚到第二天早上,身先士卒的许勇军长和他的战友,一共抢救出了300多名伤员。可谁也不知道,第一个到达震中的这位将军,不久前刚刚失去了自己的爱子。

  到5月17日,余震仍然不断,还有很多生命等待抢救。而在此时,共和国已有几十名上将、中将和少将们挺身于抗震第一线,他们或昼夜辛劳,运筹于帷幄之中;或身先士卒,决胜于最艰苦最危险的前沿。军旗在灾难里增辉,将星在震区中闪烁。难怪有的网友一直不断地在网上寻找那颗星,由衷地赞美在抗震前沿的将军们:“你们是我党我军的模范!”

  羌 族 神 鹰

  在去成都军区某陆航团采访途中,一路不时看到有警车开道的“成都120”救护车队从陆航团机场方向开来。蓝白警灯闪烁着,把从直升机载来的伤员运往市区分流到各个医院。车队一般由10多辆组成,大约30多分钟一个编队。我们刚到机场时,陆航团的一架直升机正呼啸着冲上成都夜空。团政委张晓峰介绍,刚才上天的,就是余志荣团长。

  余团长和我们是老朋友了,他是我军第一名羌族飞行员。这次汶川大地震,他是最早带领战友驾驶直升机在第一时间飞到震区抗震救灾的。他驾驶的飞机来往于各个地震点:北川、都江堰、平武、茂县、什邡、安县、彭州、汶川……把震区的灾情带回给上级部门,又把救灾物资和党的关怀与温暖,送到了受灾群众手中。作为一团之长和全军特级飞行员,他还有一个特殊而重大的使命,就是确保安全地运送军区、军委和中央首长到救灾第一线。温家宝总理从成都到灾区视察和看望灾区群众,就是他亲自驾机的。那天,舱外特大的暴风雨,一会儿把飞机突然举起,一会儿又倏地甩向雨谷。余志荣面对险情,从容不迫,举重若轻。温总理对他和机组同志过硬的驾驶技术和良好作风,给予了高度评价。当总理了解到余志荣是羌族,而且家乡就在汶川,深情地对所有在场的人说,你们辛苦了!人民受难,家乡受灾,现在正是我们回报国家和人民的时候,希望你们为国家和人民作贡献。余志荣和他的战友用崇高的军礼向共和国总理表达了无言的决心。这时,很多人还不知道,余团长的家乡不仅是这次地震的重灾区,他家的房子也几乎全倒塌了,直到现在,他的4位亲人杳无音信。而这一天,余团长已经飞行了近20个小时。

  我们在陆航团作战室看到了以下一组数据———自“5·12”地震到当天,这个英雄团队已经共出动直升飞机31架,飞行283架次,飞行时间296.13小时,运送食品、药品、帐篷、通信器材、医疗设备等物资101.3吨,运送各类救援人员518人,运送伤员553人,还从九寨沟、卧龙等地解救被困外籍游客69人。完成温总理专机视察灾区任务的同时,还运送了葛副总长、武警吴司令员、国家水利部长、发改委主任、四川省委书记、省长等领导视察灾情21次……

  张晓峰政委对我们说,灾情出现后,不光天上的人辛苦,地勤人员一点也不轻松。只要有直升机在天空飞上飞下,他们随时都得处于紧张的保障状态,一刻也不能马虎。他拿出一张红纸给我们说,这是今年分到团里的08级飞行学员写的请战书,15个学员,都签了名。他们看到老飞行员那样辛苦,坚决要求立刻上天,报效祖国。在暂时没有得到批准的情况下,他们就自觉地参加了装载救灾物资和护送伤员的战斗。“一个个手脚麻利,都是未来的小神鹰啊!”

  血 浓 于 水

  血浓于水,救民于危难,是国家之大义。血浓于水,救人于危难,是军人之大节。地震发生后,根据党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和胡主席的决策部署,5月15日,全军已调动了包括成都、济南、兰州、北京、广州军区,海军、空军、第二炮兵和武警部队等大单位在内的现役部队兵力约10万人,加上民兵预备役部队3万人,总兵力已达13万余,其中包括地震救灾、防化、工程、医疗防疫、侦察、通信等20余个专业兵种。13万救灾大军,以空投、机降、徒步、涉水等各种方式,迅速在大地震中的所有重灾乡镇展开了大救援。

  大地在颠簸,房屋在摇晃。按照绵阳军分区对游仙区人武部的指示,政委李红卫带领300名民兵火速从市里出发,赶到距地震中心约100公里的重灾区北川县救灾。作为人武部长的郑强,却要留下来,带领另外一拨兵马赶到因地震而出现部分溃堤险情的仙海湖抢险。临别时,李政委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郑强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作为北川县出来的羌族干部,他已经从广播上了解到,家乡20000人口的县城和许多乡镇损失惨重,而他的36名直系亲属到现在也是生死未卜。政委理解他,本想建议让他带兵先到北川,了解一些情况,也好放下心来,但由于他对仙海湖一带情况更熟悉,只好从工作出发,对不起这位老搭档了。郑强感谢政委,也回了他一个眼神:你就放心吧!便带领250名民兵奔上仙海湖大堤,全力展开抢险,一直干到第二天险情排除。中午1点多,上级通知,让他带领全部人员赶赴北川县。仓促扒了几口饭,他就上路了。家乡地震的惨相他不敢正视,也不敢去想。进入新老城区结合处姐姐家门时,他听到有人对他说,郑部长呀,你姐夫被埋在教育局的大楼里了,你姐姐家一个人也没有跑出来呀,你不先去救他们呀!没走几步,又有好心人告诉他,老郑呀,你姑姑全家住在新城,没见一个活着出来,你还不到家看看?看着已成平地的家院,听着耳边的这些话,他不禁悲从中来,亲人啊,你们现在到底在哪儿?

  到了上级划分的现场,他立刻带着民兵到一个个废墟中去搜救伤员,并把他们尽快转移到绵阳九洲体育馆。他一直战斗在北川,但一直没有回家看一次自己的亲属。电信恢复后,妻子朱虹打来电话告诉他,她经过几天几夜打探,他们家的36名直系亲属中,只有7人生还,其他29人下落不明,让他过问一下。当时他说声知道了,就又忙着跑向中学方向。在学校广场,四周摆放着几十名遇难学生的遗体,而废墟下有一个女学生已经被压在下面近100个小时了,部队和武警战友正在紧急营救。他跑去参加了战斗。后来这个学生被救出来了,小姑娘真乖,在担架上含着泪却是轻轻地笑着对他说,我就知道解放军叔叔会来救我的,没人时我才不喊呢,解放军叔叔来了我才大叫!郑强的泪水一下涌了出来……

  这是一场生命的争夺战。5月16日,胡锦涛主席到四川灾区慰问干部群众,在看望奋斗在抗震救灾第一线的部队官兵、公安民警和医护人员时,多次强调,“当务之急仍然是救人,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都要千方百计抢救。”听完上级传达胡主席重要指示后,由云南急驰而来的某炮兵团团长周洪许和政委曾祥明,立即带着自己的部队,钻进绵竹市的清平、天池和金花3个乡镇的大山里。这3个乡与汶川只有几山之隔,受灾异常严重。群众的房屋几乎全都被震塌了,而山体滑坡又把公路阻断,成百上千的受伤群众和老弱病残在已没有路的大山深处等着解放军去救援。石头上寻路太难行,尽管有几个随部队一起行动的志愿者在途中不慎掉下悬崖,周团长还是命令部队以急行军的速度前进。“同志们,早到一分钟,就会多救一条命,前进!”他相信自己部队的素质,也相信官兵们会理解自己此时的意图。在两天两夜的搜救行动中,炮兵团的官兵共趟过14条河流,爬过3座高山,把600多名群众和16名重伤者送到了安全处,为山上的受灾群众抬去了10多吨救援物资。在清平乡,他们还小心翼翼地把一位有7个月孕期的孕妇王瑛抬下山,及时送到了医院。灾难锻炼着部队,出现了不少不抛弃、不放弃的“许三多”式的抗震救灾优秀战士。

  汶川大地震发生已经100多个小时了,但余震仍然不断,救援进入了最艰难、最关键的时刻。面对灾区,我们深深地为灾区同胞祈福,也向一直奋斗在灾区第一线的首长和战友致以崇高敬礼。多难兴邦,灾难对我们国家的执政力和应急力是一个考验,灾难也对我们人民军队的素质和能力进行着一次检验。我深信,这次灾难更是对人类心灵的一次洗涤,不管过去多少年,人们永远忘不掉那些跃动于废墟上的英雄官兵的身影,忘不掉一面面在震区猎猎飘扬的军旗。

  2008年5月18日于震区  

  (作者:成都军区政治部战旗文工团政委兼党委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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