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艺批评,难在何处 - 求是网

文艺批评,难在何处

来源:《红旗文稿》2026/4 2026-02-28 10:34:56

  编者按: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文艺批评是文艺创作的一面镜子、一剂良药,是引导创作、多出精品、提高审美、引领风尚的重要力量。”当前,随着互联网、人工智能以及各种新媒介技术的兴起和普及运用,各种文艺样态、文艺形式、文艺现象层出不穷,新大众文艺蓬勃兴起,持续激发文艺创作活力,砥砺出一大批具有时代新质的优秀作品,但是文艺领域同质化、低质化、低俗化倾向依然存在,部分作品泛娱乐化、庸俗化、价值观导向混乱等问题突出,迫切需要高质量的文艺批评发挥激浊扬清的作用,净化文艺环境,营造健康的文艺氛围。然而,在文艺批评方面还存在一定的“失语”、“缺席”、“乏力”等现象,褒贬甄别功能弱化,缺乏战斗力、说服力。文艺批评为什么难?好的文艺批评标准是什么?怎样重塑文艺批评的批评精神?围绕这些问题,本刊邀请专家学者展开讨论和研究,供读者参考。

  

访谈嘉宾

中国作家协会文学理论批评委员会副主任  梁鸿鹰

中国新文学学会副会长  艾 斐

中国人民大学文学院教授  杨庆祥

主持人

本刊记者  张少义

  

 记者:文艺创作与文艺批评,常常被喻为鸟之双翼、车之两轮。客观严肃、专业权威的文艺批评,是文艺事业健康发展必不可少的因素。从这个意义上而言,文艺批评具有怎样的价值和功能?

  梁鸿鹰:文艺批评是对文艺创作的重要反馈,二者彼此砥砺、相互促进。好的文艺批评可以对文艺创作进行审美校准,对时代精神进行思想提炼,提高民族审美鉴赏水平。因而,文艺批评的核心功能包括审美鉴别(区分优劣)、思想阐释(挖掘内涵)、创作引导(校正方向)、受众培育(提升素养)四个维度。在经济全球化、数字化、媒介化深度交织的当下,文艺形态日益多元、价值观念日趋复杂,面对流量崇拜取代审美追求、新媒体传播碎片化、多元文化不断碰撞、价值共识较难达成等困境,如何让文艺批评重新焕发思想锋芒与审美活力,成为新时代文艺事业高质量发展的一大课题。

  艾斐:及时对文艺现象、文艺活动、文艺思潮进行科学分析,进而在成就和不足、优长和缺失上作出准确评判,是文艺批评的立身之本。古希腊评论家贺拉斯曾将文艺创作和文艺作品比喻为“刀子”,而将文艺评论比作“磨刀石”,“刀子只有锋利才有用处。而刀子的锋利,则全仰赖磨刀石的厚重、坚韧和磨刀人的执笃与坚守”。鲁迅关于文艺批评也有个生动的比喻,“希望刻苦的批评家来做剜烂苹果的工作,这正如‘拾荒’一样,是很辛苦的,但也必要,而且大家有益的”。习近平总书记在文艺工作座谈会上讲话时引用这一观点并强调,“文艺批评就要褒优贬劣、激浊扬清,像鲁迅所说的那样,批评家要做‘剜烂苹果’的工作,‘把烂的剜掉,把好的留下来吃’”。文艺批评通过有针对性的评析与论骘,对文艺作品进行深层次题旨发掘、思想升华与精神扬励,从而更好地感染读者、激励受众,并启迪和促进文艺创作持续而有效地攀登艺术高峰、跻臻审美佳境。

  杨庆祥:文艺批评首先应当被理解为一种基于审美的价值判断,而非仅仅是一种个人的感觉、趣味和情绪。这决定了文艺批评是一种多维度的社会观察,批评者的首要职责是穿透文艺作品的象征、隐喻等符号系统,逼近作品的真实意图,辨识出隐藏在文本符号系统后面的时代情绪和病灶。文艺批评要抓住典型形象,尤其是典型的人物形象,解读出“人作为社会关系总和”的丰富性和复杂性,并真正抓住人性的真善美。批评者不仅是在阅读和评价一部作品,更是通过文艺批评这一媒介对当下的生活进行严肃思考。优秀的文艺批评,能够通过与作者和读者的共情,引领时代话题、呈现时代情绪、建构时代精神,对文化生态发挥富有建设性的功能作用。

  记者:当前,文艺批评被认为存在“失语”、“缺席”、“乏力”等问题。这种没有“批评味”的文艺批评主要表现在哪些方面?为什么会出现这些问题?

  艾斐:毛泽东同志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明确指出,“文艺界的主要的斗争方法之一,是文艺批评”。习近平总书记强调:“真理越辩越明。一点批评精神都没有,都是表扬和自我表扬、吹捧和自我吹捧、造势和自我造势相结合,那就不是文艺批评了!”《关于加强新时代文艺评论工作的指导意见》印发以来,经过有效引导和强力规范,文艺领域出现可喜的变化,但文艺批评缺乏“批评味”的问题仍然比较突出。比如,针对一些质量不佳甚至低劣的文艺作品,社会上鲜有直率而尖锐的文艺批评予以回应;相反,充斥在一些活动和媒体上的,经常是对一些参差不齐的文艺创作无原则的赞美和廉价的吹捧。真诚的批评成了文坛上的“稀客”,直言不讳的批评家易被视为“另类”,文艺创作者似乎只有一颗受得了表扬的“玻璃心”。

  越是活跃开放的文艺环境,越是纷繁复杂的文艺现象,越需要文艺批评秉持严肃科学、理性公正的态度,甄别良莠、明辨是非,推动正确文艺观的建构和文艺的健康成长。一段时期以来,一些文艺批评者在市场经济大潮中迷失方向,在为什么人的问题上发生偏差,因而批评理念、判断标准混乱,批评精神缺失、批评锋芒消退。不充分考量文艺作品的社会影响力,反而一味迎合低俗的市场需求,使得一些文艺批评沦为表扬和自我表扬,甚至是庸俗化、工具化的吹捧和造势。商业化对文艺价值的挤压,导致一些文艺批评与文艺作品实际严重剥离和脱节,不仅出现“理论空转”和“学术悖论”现象,而且陷入小圈子的“自说自话”,失去了启悟引导文艺创作的作用。尽早尽快予以彻底纠正与改变,使文艺批评切实发挥引导、促进和督导作用,方能驱动文艺创作持续走向繁荣与发展的呈良、向优、趋高、跻美之路。

  杨庆祥:开展文艺批评之所以在当下比较难,直接体现为批评者个性的缺失。当前的文艺批评界正面临一种现状,拥有极度发达的学术训练和理论工具,却在面对文本时表现出一种精神上的软弱。批评者往往习惯于将作品纳入某种既定的文学史谱系,满足于在理论里进行自我互证,而不再试图通过文本来建构真正有启发性的精神对话。这在无形中压抑了批评的切己性与活力。当我们习惯于用社会学、历史学或心理学的现成概念去进行文艺批评时,批评就从一种精神质询沦为了流水线式的知识生产。当代文学中主体性人物的缺席,也使文艺批评面临危机。如果文学作品无法提供回应时代困惑、具有精神原创性的典型人物,批评家便失去了与之角力的对象,只能被动地使用一些被过度稀释的词汇。这种语言的空转映射出的是当下批评主体与创作主体共同的窘困状态。当作品中缺乏那种能够让我们记忆深刻且历久弥新的人物形象时,批评也就失去了介入个体生命的立足点。

 梁鸿鹰:开展文艺批评的前提是有明确的批评标准。改革开放以来,西方文艺理论的引入为中国文艺批评提供了丰富的思想资源,也导致了理论依赖问题。部分文艺批评家盲目套用西方理论框架,将中国文艺作品作为理论验证样本,忽视中国文艺的本土特质与时代语境,无法有效阐释中国文艺的时代价值与民族特色。这就使得一些文艺批评陷入相对主义泥潭,否定审美判断的客观性与普遍性,导致批评标准模糊。文艺批评功能日益窄化,局限于审美鉴别表层,甚至沦为好坏评判简单标签。批评与创作脱节,难以指出作品核心问题与改进方向。一些文艺创作者则将批评视为“挑刺”而非“助力”。缺乏思想内涵与审美价值的作品,凭借资本运作与媒介炒作得到追捧,一定程度上消解了文艺批评的价值引领功能。同时,文艺批评忽视对大众审美素养提升的关注,缺乏将专业审美转化为大众语言的能力,大众难以通过批评提升鉴赏水平,反而被市场逻辑与算法逻辑裹挟,无法为文化创造力建设提供支撑。

  不争的事实是,新媒体技术革新改变了当前文艺批评的传播生态。微博、微信、短视频等的兴起,让文艺批评的门槛降低,形成“大众批评”、“草根批评”等现象,以最鲜活的语言表达普通受众最真实的审美喜好,让文艺评论更接地气、更具活力,但也易引发批评深度的丧失。短视频批评的点式吐槽、标签化评判,难以展开系统性文本分析与思想阐释;微博、微信的评论区批评,容易陷入站队式争论,读者只看到符合自身趣味的批评,批评公共性弱化。学术期刊、文学评论集等传统批评媒介影响力下降,其严谨学术规范与深度思想表达在碎片化传播环境中被边缘化,文艺批评陷入有数量无质量、有热度无深度的困境。

  记者:打磨好批评这把“利器”,把好文艺批评的方向盘,进而重塑批评精神,需要树立什么样的文艺批评标准?

  艾斐:“文艺批评要的就是批评。”习近平总书记在文艺工作座谈会上的重要讲话强调,“运用历史的、人民的、艺术的、美学的观点评判和鉴赏作品,在艺术质量和水平上敢于实事求是,对各种不良文艺作品、现象、思潮敢于表明态度,在大是大非问题上敢于表明立场”。开展文艺批评,应从时间长河中定位文艺作品,饱含为人民批评的情感,明辨是非、站稳立场,在针砭时弊和以理服人中为社会发展廓清迷雾,增强公信力、说服力和影响力。坚守文艺的审美理想,倡导讲品位、讲格调、讲责任。聚焦文艺创作和文艺作品本身,针对具体题材选择、旨要阐发、人物形象塑造、故事情节展现、生活细节描述、社会场景设置等,广涉猎、深发掘、精考索、细评骘,做出精准、深切的社会定位与美学评析。通过发掘潜在性规律、指出倾向性问题,给以具有指向性的评赜与引掖,启悟和促进文艺创作的精神进取与艺术升华,引导文艺创作者“以传世之心作传世之文”,创作无愧于时代的优秀作品。

 梁鸿鹰:推进新时代文艺批评,需要以马克思主义文艺理论为指导,继承创新中国古代文艺批评理论优秀遗产,批判借鉴现代西方文艺理论,确立“审美底线+价值共识”等批评维度。

  人民性与时代性相契合。习近平总书记指出:“社会主义文艺,从本质上讲,就是人民的文艺。”文艺批评必须坚持人民立场,把人民是否满意作为根本标准。关注人民精神需求,聚焦人民生产生活,挖掘作品中反映人民心声、展现人民奋斗、传递人民愿望的内容;采用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语言,让批评走进大众、服务大众,紧扣时代脉搏,彰显时代性,立足中国式现代化的伟大实践,关注新时代的重大主题、社会变迁与精神风貌。积极回应数字化转型中的人文困境、经济全球化背景下的文化认同、社会转型中的价值重构等时代问题,让批评成为记录时代、阐释时代、引领时代的思想利器。

  审美性与思想性相统一。马克思主义文艺理论强调,文艺是审美的意识形态,审美性与思想性是文艺作品的双重维度,同样是文艺批评的核心标准。审美性是文艺的本质特征,批评需关注作品的艺术形式、表现手法、语言风格等审美要素,辨析其是否具有独特的艺术感染力与审美价值;思想性是文艺的灵魂,批评需挖掘作品蕴含的时代精神、人文关怀、价值理念等思想内涵,判断其是否能为读者提供精神启迪与思想滋养。两者不可偏废。推进文艺批评需摒弃重思想轻审美或重形式轻内容的片面倾向,将审美分析与思想阐释有机结合,既关注“怎么写”,也追问“写了什么”、“为什么写”,让批评成为连接艺术形式与思想内涵的桥梁。

  介入性与客观性相平衡。文艺批评参与者的介入,应直面社会现实与文艺生态中存在的问题,发挥批判与反思功能,推动文艺与社会进步。批评家要敢于发声、勇于亮剑,对文艺创作中的低俗化、商业化、同质化等问题进行批判,对文艺生态中的利益交换、流量崇拜等乱象进行揭露;主动参与创作实践,与创作者展开平等对话,为创作提供思想启发与审美建议。褒优贬劣、激浊扬清,坚守客观性原则,以事实为依据,以学理为支撑,避免情绪化批判与主观化评判,尊重文艺创作的规律与个性,不搞“一刀切”,而是全面把握作品全貌与语境,保持独立的价值立场,不被资本、权力或舆论裹挟。

  本土性与开放性相融合。构建具有中国特色的批评话语体系,坚守本土性原则,植根中国传统文艺批评思想的深厚土壤,挖掘知人论世、气韵生动、意境营造等传统批评理念的现代价值,将其与现代批评方法有机结合;立足中国文艺本土实践,关注中国文艺的民族特色、文化基因与时代内涵。回应中国问题,形成具有中国特色的批评范畴与理论框架,摆脱对西方理论的依赖。保持开放性,积极吸纳现代西方文艺理论的合理内核,通过中西对话、互鉴互融,丰富中国文艺批评的理论资源;关注全球文艺发展的趋势,参与国际文艺对话,向世界阐释中国文艺的价值理念,提升中国文艺批评的国际话语权。

  杨庆祥:我们需要的文艺批评,不是故纸堆里的知识陈述,不是对表象的修辞性赞美,而是在文本与经验中提取出具有穿透力的问题意识。好的批评应该像一次精神上的重组,不仅关乎艺术优劣的判定,更关乎在时代镜像中,究竟选择怎样的标准进行定位,将其锚定于合适的价值坐标体系中,不断生产出具有创造性的意义。因而,理想的批评标准不应是一套外在于文本的教条,那样容易使批评陷入大而化之的通病,批评者也会丧失对具体对象的敏感性与直觉。批评的标准要有对文学性的坚守。批评者应当考察作品是否具备丰富的社会想象力与历史想象力,以及这种想象是否通过有意味的形式得到了转化。如果一个文艺创作者仅仅满足于报告式的记录而忽视立意主旨的提炼、思想情感的表达、艺术形象的打磨,那么他的主体性就仅停留在记述层面,无法在文学的谱系中确立自己的位置。因此,批评的标准之一,就是看这种书写能否通过语言化的过程将现实情感升华为艺术真实。进而言之,批评应当指向一种具有生命力的历史感。不能通向当下、不能与当下生存境遇产生互动的研究,不具备真正的价值。批评的标准不在于文献材料的多少,而在于批评者是否能够从文本中辨认出跨越时空却依然在当下产生影响的东西。好的批评不仅要阐释已有的世界,更要发掘那些尚未被命名的新现实,展现主体性担当,确立时代性坐标。

  记者:开展高质量的文艺批评,既需要褒优贬劣、激浊扬清的浓厚氛围,也需要批评者自身苦练内功。那么,应该怎样营造健康的文艺批评生态,如何推出更多优秀的文艺批评作品?

 梁鸿鹰:形成健康清朗的文艺批评生态,首先需要发挥“鉴别+引导+培育+治理”的多元功能。在审美鉴别功能上,坚持褒优贬劣,对优秀作品进行深度解读与推广,对劣质作品进行理性批判与抵制,引导大众树立正确审美观念。在创作引导功能上,深入创作现场,与创作者深度互动,指出作品的优点与不足,提供具体的改进建议。关注文艺创作的趋势与问题,通过批评推动创作创新与质量提升。在受众培育功能上,让批评承担文艺普及责任,通过解读经典作品、分析文艺现象、传授鉴赏方法等,提升大众审美素养与文化品位,让大众学会欣赏美、鉴别美、创造美。在文化治理功能上,批评要参与文艺生态治理,针对文艺创作中存在的问题,提出建设性意见与建议,为文化政策制定、文化市场监管提供参考。推动文艺行业的自律,引导创作者坚守艺术良知,引导经营主体尊重文艺规律,形成健康的文艺生态。

  适应媒介迭代的趋势,整合传统媒体与新媒体的优势,打造全媒体批评生态。发挥新媒体的传播优势与互动功能,鼓励批评家利用短视频、公众号、直播等新媒体平台,创新批评形式,让批评更具趣味性与互动性;利用算法技术优化批评传播,精准推送优质批评内容,打破“信息茧房”,提升批评的公共性;搭建新媒体批评的互动平台,如评论区留言、线上投票、话题讨论等,促进批评者与读者、创作者的实时互动,形成“创作—批评—接受”的良性循环。规范新媒体批评的秩序,建立内容审核机制与行业规范,打击恶意批评、有偿批评、虚假批评,引导新媒体批评健康发展。

  还要完善机制,建立“评价+扶持+规范”的制度保障。改革学术评价体系,打破唯论文、唯期刊评价导向,将新媒体批评、大众批评成果纳入学术评价范围,鼓励批评家创新批评形式;建立以思想深度、审美价值、社会影响为核心的评价标准,引导批评家关注现实、服务大众,避免象牙塔化。加大对批评的扶持力度,扶持优秀批评阵地,包括学术期刊、新媒体平台、批评机构等,为批评提供展示与传播平台。建立批评行业规范,制定文艺批评行业公约,明确批评家的责任与义务,反对有偿批评、人情批评、恶意批评。保障批评家的言论自由与合法权益,鼓励批评家敢于发声、勇于批判,营造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良好氛围,让文艺批评焕发思想锋芒与审美活力,成为文艺创作的“导航仪”、大众审美的“提升器”、文化治理的“助力器”。

  重中之重是培养优秀文艺批评人才,构建起“专业+大众”的多元对话共同体。重视青年批评人才培养,通过导师制、研修班、实践项目等方式,提升青年批评家的理论素养与实践能力,为文艺批评注入新生力量。强化专业批评家的介入意识与媒介素养,鼓励专业批评家深入创作现场,了解不同文艺形态的创作规律,避免“纸上谈兵”。提升媒介素养,学会运用新媒体平台进行批评表达,将专业的审美分析与思想阐释转化为大众易懂的语言,善于通过短视频解读经典作品审美细节,通过公众号文章分析文艺现象的深层逻辑,让专业批评走进大众。培育大众批评的理性精神与审美能力,引导大众从“情绪宣泄”转向“理性辨析”,从“标签化评判”转向“深度解读”。搭建文艺评论大赛、线上研讨会等大众批评的公共平台,鼓励大众参与批评,建立合理筛选与引导机制,避免饭圈文化、网络暴力对批评的侵蚀。通过“批评家+大众”对谈、论坛等形式,让专业批评家倾听大众的声音,调整批评视角与语言;让大众接受专业批评的启发,提升批评的质量,形成专业引领、大众参与、多元对话的文艺批评新格局。

  艾斐:优秀的文艺批评者应当具有登高望远的胸怀和眼界,具备认真研读作品、精心驭理立论的耐力与韧性,切实做到高站位、能吃苦、勤攀登、频发现。文艺创作需要深入生活,文艺批评同样需要深入生活。文艺批评家必须在深入生活中把握时代精神,与人民同呼吸、共命运。唯有俯下身去、远离浮躁、坚守原则,说真话、讲道理,才能在实践基础上形成自己的批评观点和批评立场,才能在反映现实的同时更好服务现实、在审视时代中引领时代。不仅对文艺作品的时代背景与社会内涵要看得深、看得清、看得远,而且要勤奋练笔、深邃思考,不怕吃苦,扛得住艰辛,耐得住寂寞。始终置身时代的潮头与社会的中枢,在坚守中华文化立场、传承中华文化基因、弘扬中华审美风范的基础上,给予文艺创作以全局性、深层次指点启悟和评析引导,与文艺创作共同成长、进步、提升。

 杨庆祥:文艺批评人才的培育事关文艺的未来发展。一方面要强化专业学习,形成较高的文化修养和知识水平,另一方面要加强社会实践和创作实践,既要“身入”也要“心入”社会的纵深处,获得最丰富的生活体验和情感观察,增强进入当下语境的能力,提升文艺创造力。文艺批评者应当走出知识生产的舒适区,确立具有介入感的主体地位。不应满足于对既有概念谱系的归档,而应扮演一种命名者的角色,去辨认、捕捉、命名那些正在生成中的新人类及其精神症候。这要求文艺批评者不能是文艺创作者的附庸,而是开展一种与文艺创作同等重要的创造,拒绝那种提供“麻醉”的批评,寻找那些能够疗愈并拯救灵魂的叙事。当人人都有发言权时,批评者更要保持一种能冷峻退回角落观察的自省能力,以有力度的文字获得介入生活的力量,让文艺批评成为关乎存在意义的严肃对话。

  

网站编辑 - 马皓若 校对-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