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2026年2月28日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动军事打击以来,中东乱局持续升级。美国本想复刻新年伊始打击委内瑞拉的模式,企图以一连串“低成本”的空袭行动实现既定目标。然而,这场冲突并未像美国预计的那样实现速战速决。在伊朗有效反击之下,美国战争成本不断抬升,并外溢至经济乃至地缘政治领域,引发民众不满,也令其陷入进退维谷的境地。现任美国政府为何执意要对伊朗发动军事打击?

当地时间2026年4月11日,备受国际社会关注的美国和伊朗谈判在巴基斯坦首都伊斯兰堡举行,这是自1979年以来美伊两国最高级别的“面对面”谈判。图为当日拍摄的美伊谈判新闻中心外景。 新华社发 王申/摄
这场冲突首先是美国维护石油美元体系、巩固自身金融霸权的需要。20世纪70年代美元与黄金脱钩后,美国与全球最大的产油国沙特于1974年达成协议:美国向沙特提供军事保护、武器供应与政治支持,作为交换,沙特所有的石油出口必须以美元计价和结算,并将出口石油获得的美元盈余用于购买美债。在欧佩克“领头羊”沙特的示范下,其他成员国很快跟进采用美元进行石油交易,美元与石油紧密挂钩,形成石油—美元—美债循环。这一循环让美国得以低成本举债,长期维持巨额财政赤字,同时美元稳坐全球储备货币地位。然而,在美以伊冲突爆发前,石油美元体系面临多重结构性压力。一方面,页岩油气革命使美国实现能源独立,不再依赖中东石油。德意志银行的数据显示,中东85%的原油销往亚洲,且非美元结算比例逐步升高。主要产油国持有美债规模下降,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数据显示,2025年美元在全球外汇储备中的占比降至56.77%,石油美元体系出现结构性松动。另一方面,美国国债呈“野蛮生长”之势,从2017年9月至2026年3月,美债规模从20万亿美元飙升至39万亿美元,预计未来数十年,债务利息支出将成为美国联邦预算中增速最快的项目,并且美债已经被三大评级机构都下调了信用评级。美国对伊朗实施军事打击,一则可以向中东国家展示其保护安全的能力,夯实石油美元体系的军事之基;二则可以通过控制石油流通为石油美元体系“续命”,如果没有美元计价的石油在全球能源结构中的垄断地位,便不存在“石油美元”,进而美国金融霸权的基础也会遭受质疑。此次美以伊冲突爆发后,美国领导人称其“最想做的就是夺取伊朗的石油”,凸显美国重振石油美元体系的意图。
这场冲突也是美国控制关键战略资源和战略通道、重塑全球战略布局的需要。现任美国政府上台以来,对“低成本维霸”情有独钟。其秉持“美国优先”理念,惯于从“成本—收益”思维出发作决策,强调聚焦核心国家利益,避免战略透支。在其看来,美国不需在全球广泛布局,只要控制住关键资源、关键战略要地和关键战略通道,就可以继续维持霸权。因此,现任美国政府多次宣称要强夺巴拿马运河控制权、强买格陵兰岛,要将加拿大变成美国的第51个州,背后都是这一理念贯穿其中。伊朗拥有石油这一关键资源、地处关键战略要地,能够控制霍尔木兹海峡这一关键战略通道,而美国新版国家安全战略报告将其在中东的战略目标定为确保海湾能源供应不落入敌人之手、霍尔木兹海峡保持开放、红海保持通航等。因此,打击伊朗、强化对中东的掌控是美国重塑全球战略布局、抢占大国博弈有利地位的重要一环。
这场冲突的爆发,也凸显了以色列对美国中东地区政策的影响力。以色列是美国在中东最重要的盟友,也是其地区利益的关键支点和维持地区霸权的前沿抓手。近年来,以色列始终将伊朗视为重大生存威胁,对伊朗的安全疑虑持续升高,格外警惕伊朗的弹道导弹和核能力。而美国将伊朗视为中东霸权的主要挑战者,需要以色列协助巩固其在中东地区的霸权地位,其把这场冲突包装为“消除迫在眉睫威胁”、“防止核扩散”的必要之举,意图力挺以色列并压制伊朗及其主导的“抵抗阵线”,维护自身在中东的战略主导权。此外,以色列间接左右了美对伊政策。美国国内约有760多万犹太人,这批人总体来说社会地位高、经济实力强,对美政坛影响很大,其主要政治关切是解除伊核威胁、维护以色列安全,以致美国内多年来弥漫着遏制、威慑伊朗的论调,鲜有主张对话、和谈的声音,对伊强硬成为美主流政策。从某种程度上说,以色列在这场冲突中通过犹太人在美的庞大游说网络,扮演了决定性“推手”角色,“裹挟”美国发动战争以彻底消除伊朗对其的威胁。
上述因素相互交织,共同将美国推向战争轨道。当前美国霸权正处在式微阶段,收缩是战略理性,但石油美元焦虑、资源野心、盟友捆绑和国内政治冲动联合推动其走向扩张。两者之间的撕裂,是美国霸权困境的突出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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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划:盛玮 周璐铭 审核:李艳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