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提出，促进服务业优质高效发展，实施服务业扩能提质行动，扩大服务业开放，深化监管改革，完善支持政策体系。这是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立足中国式现代化建设全局，从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构建新发展格局、推动高质量发展的战略高度提出的一项重大任务。党的十八大以来，我国服务业发展呈现稳步扩张的良好态势，已成为经济增长的主引擎、吸纳就业的主渠道和扩大内需的重要力量。“十五五”时期，要在充分认识促进服务业优质高效发展重要意义的基础上，准确把握服务业优质高效发展和实体经济发展的辩证关系，全面落实促进服务业优质高效发展的重点任务。
一、准确把握促进服务业优质高效发展的重要意义
促进服务业优质高效发展，是依据我国服务业发展面临环境和条件的新变化、为重塑我国服务业发展新优势作出的重要战略部署，也是与时俱进提升我国服务业发展水平的战略选择。
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的重要保障。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深刻把握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大势，提出现代化产业体系概念，并在实践中不断丰富和发展。现代服务业与先进制造业、现代农业的深度融合，是现代化产业体系的显著特征。研发设计、信息技术、金融服务、商务服务等专业服务嵌入生产制造全过程，能够有效提升产业的技术含量和附加值，推动产业向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方向发展。这种深度融合不是简单的产业叠加，而是通过专业化嵌入促进产业链分工深化与价值链攀升的系统性变革：比如，通过检验检测认证、标准化服务等提升产品质量，强化产业基础能力；通过供应链管理、智能物流等服务优化资源配置，提升产业链现代化水平；通过研发设计、技术转移服务加速科技成果转化，增强产业创新能力；通过金融服务、商务服务、人力资源服务等完善产业配套体系，优化产业发展生态。促进服务业优质高效发展，能够有效释放服务业的叠加效应与乘数效应，从而强化整个产业体系的韧性与稳定性。
培育发展新质生产力的内在要求。新质生产力的形成机制体现为技术革命性突破、生产要素创新性配置、产业深度转型升级三个关键环节的交汇融合，服务业在这一过程中扮演着独特而关键的角色。数字技术、人工智能等前沿技术主要体现为服务业业态，服务业是新技术发挥引领带动作用的主战场；数据作为新型生产要素，其价值实现高度依赖信息技术服务、数据服务等专业服务；产业向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转型，需要研发设计、节能环保服务、系统集成服务等生产性服务业的全流程赋能。服务业涉及人才、信息、金融、专利、营销、品牌管理等诸多领域，通过与其他产业部门的融合，推动原有价值链环节整合重组，形成增值能力更强的新价值链。服务业贯穿产业链诸多环节，能够更好发挥新一代信息技术的先进生产工具优势，推动制造业产业链的纵向延伸、横向拓展、跨界协同，极大降低数据信息汇聚交互共享的成本，加快先进生产力质态在产业链的贯通使用和精准匹配。服务业自身也是新质生产力加速形成的重要领域。随着互联网、数智技术快速渗透应用，服务业日益呈现创新活跃、业态多元的显著特征，超前孵化服务、大科学装置共享服务等新业态快速发展，使得服务业领域创新投入和产出不断提高，商业模式更迭换代不断涌现。
发挥超大规模市场优势、促进人的全面发展的应有之义。我国经济社会发展呈现依靠消费引领、服务驱动的新特征，超大规模市场优势和内需潜力有待激发。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要加快补上内需特别是消费短板，使内需成为拉动经济增长的主动力和稳定锚”。随着中国经济持续高质量发展，居民消费将由生存型向发展型、享受型转变，服务业发展前景将更加广阔。当前，我国居民消费结构正经历从商品消费为主向商品和服务消费并重的深刻转型，服务消费占比持续提升，服务消费品质更注重专业化、个性化、体验化，线上线下融合、即时服务、共享服务等服务新模式快速发展。促进服务业优质高效发展、扩大高品质服务供给，有利于激活服务消费市场的巨大潜力、强大韧劲和旺盛活力，切实保障和改善民生，从而厚植中国式现代化的物质和精神基础，更好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
深入推进制度型开放、塑造发展新优势的关键抓手。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服务贸易是国际贸易的重要组成部分和国际经贸合作的重要领域，在构建新发展格局中具有重要作用”。服务业开放是我国构建新发展格局、推进新一轮高水平开放的重要着力点。伴随着全球价值链、供应链深入发展，服务业作为各经济体经济活动黏合剂的作用日益凸显，对服务业的跨境投资增长非常迅速。服务贸易直接关系着我国参与国际大循环的层次与嵌入度，构成我国经济“国内大循环”和“国际大循环”的关键结合点，影响着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效率与质量。促进服务业优质高效发展，推动服务业制度型开放的稳步扩大和示范效应的持续放大，有利于服务业在更大范围整合资源、在更宽领域深化开放合作，推动服务业在新阶段形成新优势。
二、处理好服务业优质高效发展和实体经济发展之间的关系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要守牢实体经济这个根基”。服务业优质高效发展和实体经济发展之间存在着内在的辩证统一关系，二者相辅相成、相得益彰。准确把握二者关系，推动服务业与实体经济深度融合，是实现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必由之路。
服务业优质高效发展有利于更好赋能实体经济。服务业优质高效发展对实体经济发展具有重要促进作用。服务业特别是生产性服务业，通过专业化、精细化、高品质的服务供给，推动实体经济提质增效升级。服务业通过专业化嵌入实体经济运行各环节，形成技术创新赋能、降低运营成本、提升生产效率、增强市场竞争力的全方位支撑赋能体系。一是服务业通过技术创新赋能，帮助实体经济突破核心瓶颈。科技研发、工业设计、仿真测试、专利布局等服务为制造业提供全流程技术支撑，帮助提升制造业生产效能。实践中，一些地方通过搭建跨行业协同创新平台，为制造业提供从联合攻关、概念验证、中试熟化到成果转化的全流程技术支撑。二是服务业帮助实体经济实现资源配置优化，降低综合运营成本。供应链金融、知识产权质押、设备融资租赁、产业链基金等工具，为实体经济提供低成本资金支持；智能物流、仓储管理等供应链服务在优化原材料采购与成品配送流程、降低库存积压与物流损耗的同时，能够增强供应链稳定性。实践中，一些地方通过部署工业互联网平台，帮助实现产业链上下游实时信息互联互通，提升生产调度与供应链协同效率。三是服务业通过价值链延伸，助推实体经济向“产品+服务”转型，持续提升其附加值。市场调研、品牌策划、管理咨询等服务，能够帮助企业精准对接市场需求，推动实体经济从生产型向服务型转变。实践中，一些企业通过获取定制化服务、供应链管理、全生命周期管理、总集成总承包等增值服务，实现了价值链的整体升级。四是服务业通过全球化赋能，不断拓展实体经济的发展空间。服务业的跨境布局能够降低海外市场拓展门槛，国际物流、跨境支付、海外合规咨询等服务帮助实体经济深度嵌入全球价值链。实践中，一些地方通过打造跨境商务服务体系，提供海外市场调研、合规咨询、品牌推广等服务，助力“中国制造”转型“中国品牌”。
实体经济是服务业优质高效发展的需求来源和创新动力。实体经济发展为服务业优质高效发展提供坚实支撑。实体经济是服务业发展的基础和依托，实体经济的繁荣发展为服务业提供了广阔的市场空间和丰富的应用场景。一是实体经济规模扩张带动服务业需求。我国制造业规模连续多年位居世界第一，实体经济的快速发展创造了庞大的研发设计、检验检测、物流配送、信息技术等服务需求，为生产性服务业发展提供了广阔空间。二是实体经济升级催生高端服务需求。随着实体经济向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方向发展，对高附加值生产性服务的需求不断增加。以智能制造为例，制造业企业对工业互联网平台、工业软件、智能装备等服务的需求快速增长，带动了相关生产性服务业发展。三是实体经济转型为服务业创新提供应用场景。智能制造、绿色制造等新趋势，催生了工业互联网、节能环保服务等新业态。制造业企业向服务型制造转型，催生了设备运维、远程监控、全生命周期管理等服务新业态。
总体上看，服务业与实体经济不是相互替代的关系，而是相互融合、协同发展的关系。没有发达的制造业，就难以形成强大的生产性服务业；服务业的发展又反过来赋能制造业转型升级，二者相互依存、相互促进。服务业与实体经济的深度协同，有利于形成需求牵引供给、供给创造需求的更高水平动态平衡，推动服务业与实体经济深度融合，是实现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必由之路。
三、促进服务业优质高效发展的重点任务
促进服务业优质高效发展是一项系统工程，需要坚持系统观念，从完善政策体系、推进生产性服务业专业化发展、促进生活性服务业品质化升级、推进服务业数智化转型、扩大服务业开放等方面协同发力，深入实施服务业扩能提质行动，形成推动服务业高质量发展的强大合力。
完善政策支撑体系。健全支持服务业发展的政策框架，聚焦市场准入、要素保障、基础设施保障、经营主体、人才建设等关键环节，破除制约服务业优质高效发展的体制机制障碍。优化服务业要素保障方式，健全覆盖质量、标准、品牌、商标、专利、版权等要素的融资增信体系，完善普惠性服务价格形成机制及配套政策，鼓励利用存量资源改建服务设施。构建权责清晰、协同高效、规范有序的现代服务监管体系，健全适应业态融合的跨部门跨行业审批监管模式，推行以信用为基础的风险分类管理与智慧监管模式。对服务业新业态新模式坚持发展和监管统筹，强化行业自律与规范化发展，综合整治“内卷式”竞争，形成诚信经营、健康有序的服务市场生态。
推进生产性服务业向专业化和价值链高端延伸。全链条补强生产性服务业薄弱环节，提高现代服务业与先进制造业、现代农业融合发展水平。大力发展科技服务，增强研发设计、知识产权、科技成果转化、检验检测认证等服务能力，培育壮大专业化服务主体，强化科技成果转化与产业化应用支撑。提升工业设计服务水平，培育工业设计领军企业，依托产业集群布局一批行业共性技术平台、中试验证平台和集成高效质量基础设施。提高融资租赁、物流仓储、人力资源等服务综合竞争力，壮大节能环保、数智化转型等服务，提高增值服务比重。做强做优商务服务，发展高水平第三方专业机构，提高公信力和国际认可度。
促进生活性服务业高品质多样化便利化发展。适应居民消费结构升级，坚持标准引领、质量提升与品牌塑造并重，积极发展普惠可及、个性多样的生活性服务业。加快补齐养老、托育、健康等普惠服务短板，优化服务设施布局，推动养老服务向康复护理、医养结合、长期照护、旅居养老等领域延伸，积极发展健康管理、远程医疗、智能护理等新兴服务，深化医养康养相结合。完善城乡商贸服务体系，鼓励批发零售、住宿餐饮特色优质发展，积极拓展新业态新模式，促进线上线下协同发展。提高家政、物业、快递等服务质量，创新社区集成服务模式，推动品牌化标准化发展。以带动面广的行业为依托，促进多业态融合发展。聚焦全民健康、智慧养老、文化旅游、到家服务等，培育一批生活性服务业新增长点。
推进服务业数智化发展。推行普惠性“上云用数赋智”，降低中小服务企业算力使用成本。推动人工智能、大模型、数字孪生等技术深度融入服务全流程，助力生产性服务业实现智能决策与流程重构，建设人工智能驱动的数智供应链平台。充分发挥数智技术和数据要素对丰富人民生活、改善民生福祉的作用，拓展教育、医疗、养老、文旅、就业、消费等领域融合应用。丰富智能家居、智慧出行和智慧社区场景，发展智能终端产品和服务，构建数智便民服务圈。促进人工智能助力教育模式变革，有序推动数智技术在辅助诊疗、精准医疗、健康管理、医保服务、养老助残等场景的应用。积极探索运用数智技术提高基层医疗服务能力、促进教育公平，助力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
有序扩大服务业开放领域和区域。扩大市场准入和开放领域，实施更大范围、更宽领域、更深层次开放。推动电信、互联网、教育、文化、医疗等领域有序扩大开放，推动增值电信、生物技术、外商独资医院等领域开放试点，优化国家服务业扩大开放综合试点示范。合理缩减外资准入负面清单，加强负面清单修订与开放试点联动。稳慎拓展金融市场互联互通，优化合格境外投资者制度，扩大可投资品种范围，有序推进符合条件的企业跨境双向直接融资，支持股权投资基金跨境投资。提升数据出境合规评估、安全认证等服务能力。优化签证和停居留政策，提升境外人员入境数字化服务便利性。稳慎扎实推进人民币国际化，拓展人民币在国际贸易和投融资中的使用，提升资本项目开放水平，建设自主可控的人民币跨境支付体系，发展人民币离岸市场。
（作者：中国社会科学院财经战略研究院研究员）
责任编辑：严海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