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一些行业“内卷式”竞争加剧。对这一问题，中央层面关切已久。自2024年7月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首次提出防止“内卷式”恶性竞争以来，“反内卷”已成为我国经济工作的重要导向，并进行了一系列重要部署。今年4月28日，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强调，深入整治“内卷式”竞争。从“综合整治”到“深入整治”，深刻体现了党中央对市场竞争规律认识的深化，也标志着治理“内卷式”竞争向治本转变。破除“内卷式”竞争并非一朝一夕的事，破局之道，在于创新。
“内卷”一词出自美国人类学家格尔茨的著作《农业的内卷化》，形容一种“很辛苦又很不经济”的模式。简单而言，就是越努力越低效。一段时间以来，众多行业和企业为争夺有限市场，陷入“内卷”的恶性循环之中，可以说“万般皆卷”。以汽车行业为例，由于自主创新力度不够，“千车一面”，市场竞争陷入低水平的价格战和营销战。无独有偶，在2024光伏行业年度大会上，中国光伏行业协会理事长、阳光电源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曹仁贤直言：“行业普遍‘失血’，毛利率极低，几乎没有利润。”“卷”产能、“卷”价格、“卷”同行……甚至一些地方政府为了追求自身利益，争夺投资项目，违规实施税费、用地等各类优惠，“一哄而上”发展热门产业，政府之手的错位也加剧了“内卷”。“内卷式”竞争不仅没有赢家，更对经济社会发展大局产生不利影响。
“内卷”到底有何“内因”？
内需方面，当前我国国内有效需求不足问题突出，居民消费能力和意愿不足，消费需求不振。这也导致有的企业为了生存不得不在有限的市场空间内进行竞争。而一些平台企业利用数据、算法、技术、平台规则等，实施不公平协议、算法歧视等行为，也扰乱了市场竞争秩序。此外，随着新技术新业态新模式快速发展，与之匹配的监管措施也未跟上。
更重要的内生原因则是创新动力动能不足。正如格力电器董事长董明珠所说，企业“内卷”有多方面原因，其中之一在于部分行业缺乏创新，产品出现同质化。企业是市场经济的主体，也是创新的重要主体。如果不能通过创新带来增量价值，就会陷入低水平的存量竞争。为什么企业宁愿在红海里杀价，也不愿去开创新赛道？根本原因在于：创新太难、太慢、太不确定。市场机制的不完善、知识产权保护的不力、要素流动的障碍，都让“抄近路”比“开新路”更划算。当企业在同一维度上低水平重复，价格战就会越打越凶，利润越压越薄，研发投入越砍越少，继而形成了一个可怕的闭环。因此，内卷的“痛”，很重要一个因素是创新的“难”。
深入整治“内卷式”竞争，要从制度设计、市场规范、鼓励创新、营造环境等多维度发力，构建“创新驱动、价值优先”的良性生态。未来，政策举措应更加注重向“新”发力，要着力构建鼓励创新、保护知识产权、完善质量标准的立体支撑体系，让要素自由流向创新效率最高的地方。同时，强化知识产权保护，让“搭便车”者付出代价。也要完善公平竞争审查，防止劣币驱逐良币。更要健全容错机制，为敢于探索的企业留出试错空间。相信这些举措，都将助力企业更好地以创新提升产品与服务价值，从“价格竞争”转向“价值竞争”。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深入整治“内卷式”竞争，不妨以创新破万“卷”，久久为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