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是国民经济的血脉，文化是金融的根脉。放眼全球，世界各主要经济体的金融发展道路无不植根于自身的历史文化传统。面向未来，积极培育中国特色金融文化是加快建设金融强国的底蕴支撑。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推动金融高质量发展、建设金融强国，要坚持法治和德治相结合，大力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积极培育中国特色金融文化”，强调“要诚实守信，不逾越底线”，“要以义取利，不唯利是图”，“要稳健审慎，不急功近利”，“要守正创新，不脱实向虚”，“要依法合规，不胡作非为”（以下简称“五要五不”）。这些重要论述深刻阐明了积极培育中国特色金融文化的重大意义、基本要义与根本途径，是新时代新征程培育和弘扬中国特色金融文化的重要遵循和科学指引，必须深刻学习领会，扎实推进相关工作。
一
“五要五不”，既吸收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精髓，又彰显了现代金融的理念，是“两个结合”特别是“第二个结合”在金融领域的生动体现，具有很强的现实针对性。培育中国特色金融文化，以健康向上的金融文化助力破解金融发展中面临的各种难题，以强大的文化软实力持续支撑金融强国建设，是推动金融高质量发展、提升金融软实力、锻造金融干部人才队伍的必然要求。
推动金融高质量发展的必然要求。金融高质量发展是一个多指标构成的系统工程。没有中国特色金融文化的滋养，金融高质量发展的成色是不足的。从文化动力视角看，文化能够为金融发展提供动力和支撑。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先进的思想文化一旦被群众掌握，就会转化为强大的物质力量”。这是对文化的驱动力作用的充分肯定，也是我们理解中国特色金融文化重要意义的底层逻辑。在大力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基础上积极培育中国特色金融文化，有助于从思想根源上减少金融发展过程中的认知分歧和行为偏差，校正片面逐利、脱实向虚、过度冒险等金融从业误区。弘扬健康向上的中国特色金融文化，可以推动金融行业形成共同的价值理念，通过内生的激励和约束作用，引导金融机构和金融从业者正确处理经济与金融、促发展与防风险、长期与短期、守正与创新、义与利、稳与进、立与破等重大关系，化解制约金融高质量发展的认知瓶颈，确保金融工作沿着正确方向前行。
提升金融软实力的重要举措。加快建设金融强国，必须坚持“硬实力”与“软实力”双轮驱动。金融强国不仅要求在货币、中央银行、金融机构及国际金融中心等核心要素上具备全球竞争力，更要求在金融思想、伦理与文化等软实力层面形成强大的吸引力与影响力。中国特色金融文化深刻反映了新时代中国金融发展的客观规律与本质特征，也必然是推动金融高质量发展、建设金融强国的重要力量。积极培育中国特色金融文化，有助于形成与我国国情及发展阶段相适应的价值导向和行为准则，为金融发展提供坚实的社会伦理基础，从根本上抵御西方金融价值观的冲击，巩固我国金融的主体性。金融软实力的持续提升，必将极大拓展中国金融国际话语权的深度与广度，通过价值引领与制度创新增强全球金融治理中的中国影响力。
锻造金融干部人才队伍的现实需要。金融队伍的纯洁性、专业性、战斗力是做好金融工作的重要支撑。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要坚持政治过硬、能力过硬、作风过硬标准，锻造忠诚干净担当的高素质专业化金融干部人才队伍。当前我国金融改革发展稳定任务繁重，对金融干部人才队伍的思想认知、价值取向和职业操守提出了更高要求。培育中国特色金融文化，推动金融高质量发展，需要坚持“三个过硬”标准，对金融干部人才队伍进行思想引领和价值观塑造，锻造讲政治、敢担当、善作为、守底线的金融干部人才队伍。弘扬中国特色金融文化，对于以文化人、铸魂育人、充分发挥金融文化的浸润作用具有深远意义，有利于在文化熏陶中加强思想淬炼、凝聚队伍共识、提升职业能力、锻造良好作风，推动“五要五不”要求逐渐成为广大干部职工行为习惯和行动准则，为建设高素质专业化金融干部人才队伍提供深厚的精神滋养和有力的文化支撑。
二
习近平总书记提出的“五要五不”系统完备地刻画出中国特色金融文化的基本要义。必须深刻理解和把握“五要五不”的精神内核和实践要求，以中国特色金融文化匡正行业风气，引导金融机构和从业人员树立正确的经营观、业绩观和风险观，以厚重中国特色金融文化持续滋养行业发展，为金融业注入传承传统、积极向上的基因。
要诚实守信，不逾越底线。在中华文明的漫长历史中，很早就形成了讲信修睦的道德观念。孔子就讲过，“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现代经济学意义上的信用，特指以偿还和付息为条件的价值单方面让渡与借贷关系，在词源上与中国传统伦理中的“信”、“信义”以及“借”、“贷”、“债”等词汇有历史渊源。《史记·商君列传》中“徙木立信”的故事蕴含的诚信法则与契约精神，已经从古代的治国理政之术，升华为现代社会法治建设、市场经济运行的核心基石。市场经济是信用经济，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的金融发展要以信用为基石。“要诚实守信，不逾越底线”，旨在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的重信守诺精神，将信用视为金融工作的基础和生命线，将契约精神、市场规则和职业操守视为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基本伦理，鼓励珍惜信誉，惩戒背信弃义，以信用文化营造良好金融生态环境，起到降低交易成本、扩大交易范围、提高交易效率的作用。
要以义取利，不唯利是图。义利之辨贯穿古今中国思想史。中华优秀传统经济伦理历来倡导“见利思义”，“义利相兼、以义为先”。例如，《易经》有云“利者，义之和也”，孔子主张“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荀子强调“先义而后利者荣，先利而后义者辱”，这些观念构成了中国传统商业和治国理政的重要价值准则。金融兼具功能性与营利性双重属性，推动金融高质量发展，必须正确处理二者的辩证统一关系。“要以义取利，不唯利是图”，要求金融机构及从业者胸怀“国之大者”，强化使命担当，始终将金融的功能性置于首位，使营利服从于金融功能发挥、服务于实体经济。金融业在充分发挥交易媒介、资源配置、价格发现和管理风险等基本功能的前提下，要摒弃单纯逐利的狭隘观念，实现与经济、社会、环境的协同发展，从而推动金融业自身可持续发展。
要稳健审慎，不急功近利。中国古代先贤视“稳健审慎”为君子应有的行事风格，强调“欲速则不达，见小利则大事不成”，认为要“不计近功，而要于广蓄德”。根据《周礼》记载，西周时期官方借贷机构泉府的放贷活动奉行先审后贷、宁缓毋滥准则，这是中国金融稳健审慎文化的早期实践。习近平总书记指出：“稳中求进工作总基调是我们治国理政的重要原则，也是做好经济工作的方法论。”国际上一些金融机构能够成为百年老店，基业长青，最重要的秘诀也是稳健审慎。“要稳健审慎、不急功近利”，着眼于树立正确的经营观和风险观，充分认识到金融业具有高负债经营、高杠杆和高风险等特点，以稳的基调处理当下与长远的关系，既做当下看得见、摸得着的实事，更需要打基础、利长远，抵得住短期暴利的诱惑，力戒急躁冒进、过度扩张，确保金融机构的稳健运行不被来自各个方面的风险事件和不确定因素迟滞甚至中断，在风险可控的前提下实现短期利益与长期利益的有机统一。
要守正创新，不脱实向虚。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既注重“固本培元”，又讲求“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同时还强调“重本抑末，去虚就实”。创新是推动金融业发展的动力，但创新必须以守正为前提，不能搞伪创新、乱创新，要紧紧围绕更好服务实体经济、便利人民群众进行创新。金融之本在于实体经济，金融创新不能成为资本无序扩张的工具。在经济活动中，曾出现金融创新脱离实体经济、追逐短期暴利的问题，如某些影子银行产品、P2P乱象等，本质上都是“脱实向虚”的表现，最终损害金融体系稳定与群众利益。因此，金融创新要始终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恪守更好服务实体经济这个“正道”，疏通资金进入实体经济的渠道，用优质高效的金融服务供给更好满足人民群众和实体经济的金融需要。
要依法合规，不胡作非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当中一直有依法合规的理念，“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明法者强，慢法者弱”的观念深入人心。清代山西票号制定了严格的成文号规，覆盖经营各领域，依托严密规则和合规文化建成了汇通天下的百年老店。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本质上是法治经济，而现代金融交易涉及复杂多样的权利与义务关系，更加需要建立完善的金融法律制度体系加以保障。“要依法合规，不胡作非为”，强调有法可依、有禁必止、违法必究，要求金融机构和从业人员严格遵纪守法，有效约束权力，培育合规文化，自觉在法律法规和监管许可的范围内依法经营，避免少数人胡作非为引发系统性风险。同时，这也意味着要将法治和德治结合起来，以道德滋养法治精神，把法律法规内化为金融机构和金融从业者的内心自觉和行动本能，使得敬畏法律、遵守规则成为行业共识，从根本上确保金融行业在市场化法治化轨道上行稳致远。
三
培育中国特色金融文化是一项系统性、长期性的工程。目前，我国金融软实力仍不能完全适应金融强国建设的需要，金融从业者的世界观、价值观和方法论还不能完全适应新时代金融工作的需要，金融文化与金融业务的融合程度有待提高，中国特色金融文化的宣传还存在短板。要立足金融业实际，注重落细落实，推动中国特色金融文化真正成为金融系统的工作导向，成为金融从业人员日用而不觉的行为习惯。
守好中国特色现代金融体系的“根”和“魂”。文化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灵魂。培育中国特色金融文化，必须强化思想引领、理论武装，推动金融机构和从业人员将中国特色金融文化内化于心、外化于行，做中国特色金融文化的积极传播者和模范践行者，把“五要五不”实践要求扎扎实实落实在本职岗位上、具体行动中，为金融高质量发展夯实文化之基。开展中国特色金融文化主题宣讲活动，结合党的金融史、红色金融案例，传承红色金融基因，引导金融从业者深刻理解金融工作的政治性、人民性，增强金融报国的使命担当。将中国特色金融文化深度嵌入产品研发、客户服务、市场营销、风险管理等各环节，实现文化与业务的深度融合、同频共振，将诚实守信、以义取利、稳健审慎、守正创新、依法合规的文化理念转化为实实在在的经营成效，让文化理念成为业务发展的价值引领和行为准则，实现经济效益与社会效益的有机统一。
推进中国特色金融文化融入制度。制度是文化落地生根的根本保障。培育中国特色金融文化，需要修订完善各项规章制度，将“五要五不”理念纳入金融企业公司治理和内控管理体系，在企业经营激励约束机制中体现正确的诚信观、义利观、风险观、发展观、治理观，实现行为有规范、过程有控制、效果有评估、管理有规则，确保金融文化建设有章可循、有序推进，使金融文化从“软要求”变为“硬约束”。通过制度建设，让中国特色金融文化真正嵌入经营管理全流程，形成用制度管人、管事、管文化的良好机制。
完善中国特色金融文化考核监督机制。文化建设需要有力的监督保障。培育中国特色金融文化，必须将其纳入全面从严治党考核、领导班子综合评价和巡察监督重要内容，形成刚性约束。健全正向反馈与考核评价机制，重塑金融机构的价值评价体系，将新时代的诚信观、义利观、风险观纳入考核体系，形成以中国特色金融文化为核心的行业共识生态。建立督导机制，定期跟踪评估金融文化建设进展情况，及时发现问题、督促整改，确保各项工作按计划推进，对工作不力、推进滞后的单位和个人进行问责，倒逼责任落实。通过健全监督考核体系，形成合理有效的工作格局，确保中国特色金融文化建设各项任务落地见效，防止“写在纸上、挂在墙上”的形式主义，真正做到以考促建、以督促行。
加强中国特色金融文化的社会公众传播。金融文化不仅是行业内部的价值追求，更应成为全社会共同的精神财富。金融系统要主动承担社会责任，积极开展“金融文化进万家”的宣传活动，通过金融知识普及、投资者教育、志愿者服务等形式，将诚实守信、稳健审慎等理念传递给社会公众。要充分利用各类媒体平台，讲好金融文化故事，推动金融文化通俗化、大众化传播，引导社会公众树立正确的金融消费观和投资观，共同营造健康和谐的金融生态环境，提升中国特色金融文化的社会影响力和感召力，让中国特色金融文化走出行业、走向社会、深入人心。此外，进一步加强中国特色金融文化的国际交流与合作，提升中国金融在国际舞台上的认可度和话语权，与世界各国共同营造健康和谐的金融生态环境。
（作者：中国社会科学院金融研究所研究员）
责任编辑：严海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