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当代中国正经历着我国历史上最为广泛而深刻的社会变革，也正在进行着人类历史上最为宏大而独特的实践创新，必然呼唤、催生与之相适应的创新文化。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多次强调“培育创新文化”，发表一系列重要论述，作出重要工作部署，着力推动崇尚科学、追求创新在全社会蔚然成风。在今年7月8日召开的国家科学技术奖励大会、两院院士大会、中国科协第十一次全国代表大会上讲话时，习近平总书记指出“科技实力和创新能力越来越成为国家的核心竞争力”，强调“大力弘扬科学家精神”、“营造风清气正的科研生态”，为培育创新文化进一步指明方向、提供重要遵循。在我国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夯实基础、全面发力的关键时期，在科技强国建设攻坚克难、闯关夺隘的重要阶段，培育创新文化具有怎样的时代意义？如何在全社会培育创新意识，激发全民族创新热情？怎样才能形成优良的创新生态，使全社会创新活力充分涌流、创造潜力竞相迸发？围绕这些问题，本刊邀请3位专家学者展开研究和讨论，供读者参考。
访谈嘉宾
全国党建研究会科研院所专委会主任委员，中国科学院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院长 李和风
江苏省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研究中心南京航空航天大学基地执行主任 王 岩
武汉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 刘 钒
主 持 人
本刊记者 张少义
记者：从党的十九大报告中强调“倡导创新文化”，到党的二十大报告中强调“培育创新文化”，再到2024年6月在全国科技大会、国家科学技术奖励大会、两院院士大会上强调“坚持培育创新文化”，习近平总书记对创新文化念兹在兹。在“两个大局”加速演进并深度互动的时代背景下，如何理解“创新文化”？尤其是在人工智能时代，培育创新文化具有怎样的重要意义？
李和风：创新是一个民族进步的灵魂，是一个国家兴旺发达的不竭动力，也是中华民族最深沉的民族禀赋。创新文化具备坚实的实践根基，在生产力发展和生产关系变革中逐渐沉淀，是价值理念、思维方式、制度规范和社会风尚的有机总和。理解创新文化，需要将其置于历史唯物主义和辩证唯物主义的视域下进行审视，把握好三个核心维度：一是在精神价值上，表现为敢为人先、追求卓越、锐意进取、宽容失败的价值取向；二是在认识思维上，表现为不唯上、不唯书、只唯实，敢于批判质疑、求真务实的理性自觉；三是在制度生态上，表现为尊重劳动、尊重知识、尊重人才、尊重创造的社会共识，以及保障自由探索、促进创新要素流动的体制机制。这三个层面相互联系、相互支撑，共同构成推动国家发展和社会进步的关键力量。
当前，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加速演进，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深刻改变人类生产生活方式和世界发展格局，科技实力和创新能力越来越成为国家的核心竞争力。人工智能蓬勃兴起，呈现数据驱动、万物互联、人机协同、跨界融合等显著特征，正对人类社会的认知模式、思维方式和交往方式等产生深远影响。面对复杂多变的发展环境，培育蕴含马克思主义真理力量、汲取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精髓、传承科学家精神的创新文化，具有决定科技发展走向和国家竞争位势的战略意义，并为科技向上向善提供坚实的价值锚点和基础支撑。这不仅有助于在全社会营造崇尚科学的浓厚氛围，激发科研工作者敢于在“无人区”开展重大课题攻关的创新活力，而且能够以全人类共同价值为指引，从维护意识形态安全与国家战略安全的高度，牢牢把握前沿科技发展的正确方向，让更多创新成果造福人民、惠及社会。
王岩：创新文化是一种崇尚创新、鼓励创新、勇于创新的社会文化形态。培育创新文化，既是有效应对外部环境变化和挑战的需要，也是凝聚全社会创新共识、助力中国式现代化建设的必然选择，对实现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具有多方面重要作用。一方面，培育创新文化能够推动人民群众的思维方式、行为模式、社会观念的更新，破除因循守旧、墨守成规的思想桎梏，树立崇尚科学、与时俱进、开放包容的价值观和发展观，形成敢为人先、崇尚创新、主动求变的社会氛围，激发全社会的创新动力、创新热情、创新取向、创新情怀，形成全社会共同参与创新的生动局面。另一方面，培育创新文化是实现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发展先进生产力的内在支撑。厚植创新文化，能够有效激发全社会的进取精神和探索韧性，使我们在应对原始创新和关键核心技术“卡脖子”难题时，具备迎难而上、克敌制胜的战略主动。打破学科壁垒、部门藩篱，在全社会树立起跨界协同、融合发展的共识，一体推进教育科技人才事业发展，实现颠覆性、原创性的科技创新，不断催生新技术、新产业、新业态，积极培育发展新质生产力。培育全民创新意识，培养各类创新人才，支持各类创新主体，推动以新发展理念引领改革，促进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数字经济和实体经济深度融合，并保持活力和秩序的动态平衡，赋能高质量发展，进而为中国式现代化注入强劲动力。
刘钒：创新文化为建设教育强国、科技强国、人才强国提供文化滋养与精神动力，链接个体创造、组织创新和国家战略，在构建支持全面创新的体制机制中发挥关键作用。当代科技创新已不仅是知识创造及其应用的活动，而且是根植于特定文化土壤之中的多元创新主体价值共创过程。创新生态系统中的资本、技术与人才等“硬要素”，若缺乏文化“软环境”与之相适配，其整体效能将难以充分释放，甚至可能出现“要素集聚而创新乏力”的困境。创新文化深度嵌入经济社会发展的各个层面，让创新活动持续发生、创新主体充分成长、创新成果有效转化，使创新真正成为发展的第一动力，决定着“创新中国”的活力与持续性。创新文化是教育强国的价值引领，推动教育理念转型，塑造尊重个性的教育生态，推动教育从“知识本位”向“创新能力本位”转变，从而提升教育体系整体创新能力。创新文化是科技强国的精神动力，引导各类创新要素围绕“四个面向”实现优化配置，增强科技自立自强的内生动力。创新文化是人才强国的重要生态，强化“投资于人”的实践导向，推动完善以创新价值、能力、贡献为导向的人才评价体系，形成“人尽其才、才尽其用”的制度生态。从更深层次看，培育创新文化，有助于筑牢中国特色自主创新道路的文化根基，提升国家创新体系整体效能。
记者：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坚持培育创新文化，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创新基因”。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蕴含哪些创新基因？如何将其转化为当下的创新动能？
李和风：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中华文明的创新性，从根本上决定了中华民族守正不守旧、尊古不复古的进取精神，决定了中华民族不惧新挑战、勇于接受新事物的无畏品格。”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是中华民族的根和魂，是我们在世界文化激荡中站稳脚跟的坚实根基，其中深蕴丰富的创新基因。一是“革故鼎新”的变革精神。《周易》讲“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大学》讲“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不僵化、不守旧的朴素辩证思维推动中华民族形成坚强的发展韧性和突出的调适能力，善于在求变中与时俱进。二是“自强不息”的进取意识。“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不仅揭示出先民对自然、社会、人文规律的持续探索和深刻认知，而且成为中华民族面对艰难险阻时百折不挠、刚健有为的生动写照，构成推动科技与社会进步的原动力。三是“经世致用”的求实品格与“兼容并蓄”的开放胸怀。从古代先民在冶金、矿业、水利等领域的伟大工程，到造纸术、雕版印刷等一系列发明创造，再到《梦溪笔谈》、《授时历》、《天工开物》、《本草纲目》等科学典籍的问世，中华民族始终秉持务实品格和实干精神，以开放包容的胸怀推动知识体系和技术体系不断发展。要将这些跨越千年的创新基因转化为当下的创新动能，关键在于深刻把握“两个结合”特别是“第二个结合”的精髓，不断用马克思主义激活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富有生命力的优秀因子并赋予新的时代内涵。运用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的世界观方法论对传统文化去粗取精、去伪存真，深入挖掘符合当代创新需求的价值理念，推动中华民族创新基因与中国特色创新实践深度融合。
王岩：中华民族自古以来就是富有创新精神的民族，底蕴深厚的创新文化孕育出众多闪耀史册的创新创造，推动人类社会发展进步。从“周虽旧邦，其命维新”到“苟利于民，不必法古；苟周于事，不必循旧”，从“日新之谓盛德”到“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都是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创新基因的生动注脚。从赵武灵王“胡服骑射”突破华夷之辨，到商鞅“废井田、开阡陌”奠定统一基石；从北魏孝文帝“断北语、改姓氏”推动民族大融合，到张居正“一条鞭法”重构赋税徭役制度等，无不彰显着中华民族以变革谋复兴、以创新求富强的智慧与勇气。“日新其德”的求新热忱与进取态度，源于对天道变易的深刻把握，体现了顺时应变、与天地合其序的发展观念，揭示了不断反思、自我革新的精神正是推动创新的内在动力。“革新图强”的实践导向与求真精神，体现了明确的价值坚守和奋斗方向，倡导以创新为生民立命、以创新促百业繁盛、以创新谋长治久安，将创新与国家发展、社会需求和人民福祉紧密对接。“与时偕行”的无畏品格与博大胸怀，揭示了创新既需要刚健有为、百折不挠的奋斗精神，也离不开海纳百川、兼收并蓄的文化气度，倡导多元思想的融合，通过知识的跨领域分享，推动不同文明背景的创新主体在思想碰撞中产生创意火花，持续拓展创新的广度与深度。“执中守和”的务实方法和变革智慧，揭示了在具体创新过程中要持续调适，注重反复验证、动态调整与发展完善，实现从实践到认识、再实践到再认识的循环往复。赓续中华民族的精神血脉，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创新基因，使其成为培养创新精神的深厚土壤，方能不断激发全民族创新创造活力，走好走实中国特色自主创新道路。这就需要全面梳理与整合我国的创新文化资源，深入挖掘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的创新元素，深入阐发其独特的精神标识，坚定创新自信，树立敢于创造的雄心壮志，锐意进取、追求卓越。
刘钒：当前，科技正深刻改变并重塑历史文化的呈现方式，日新月异的数字化技术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提供了无限可能，也让具有中国特色、体现中国精神、蕴藏中国智慧的创新文化更好地融入时代、走进生活。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要探索文化和科技融合的有效机制，实现文化建设数字化赋能、信息化转型，把文化资源优势转化为文化发展优势”。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蕴含的创新基因转化为当下的创新动能，需要推进认知基础夯实、数字技术赋能、实践路径构建等的协同与联动。借助大数据、大模型等数智技术，精准识别提取典籍、文物记载中的创新思想、创新言论，构建数字化的知识图谱，形成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新基因库。运用虚拟现实(VR)、增强现实(AR)、混合现实(MR)等沉浸式技术，构建数字化、交互式的古代工坊、创造流程等场景，增强对我国发明创造的器物、建筑、工程等的直观感受，引导体验者理解其创新之逻辑、过程之艰辛、精神之可贵，深刻体悟自立自强的创新品格，激活创新灵感、激发创新潜能，真正实现文化资源向创新发展动能的转化。
记者：习近平总书记指出：“科学成就离不开精神支撑。科学家精神是科技工作者在长期科学实践中积累的宝贵精神财富。”科学家精神等时代精神蕴含着怎样的创新元素？如何具体地塑造全社会创新文化内核？
王岩：科学家精神植根于科学家的科学实践，是科学精神和科学文化在科学家群体中的集中体现。在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征程上，我国一代代科技工作者投身科技强国伟大事业，树立起一座座科技创新丰碑，同时铸就了以爱国、创新、求实、奉献、协同、育人为主要内涵的科学家精神。科学家精神蕴含的重要创新元素，既构成科技自立自强的精神动力，也塑造创新文化的深层结构。胸怀祖国、服务人民的爱国精神是科学家精神的灵魂。一代又一代科技工作者把个人理想融入民族复兴大局，把科技创新与国家命运、人民需要紧密结合，国家至上、人民至上是他们不变的信条，胸怀大局、心有大我、以身报国是他们共同的选择。勇攀高峰、敢为人先的创新精神是科学研究最鲜明的禀赋。老一辈科学家不盲目迷信学术权威、敢闯“无人区”，敢于提出新理论、开辟新领域、探寻新路径，在独创独有上下功夫，在解决受制于人的重大瓶颈问题上担当作为，推动新中国用几十年的时间走完了西方一两百年的科技发展道路。追求真理、严谨治学的求实精神是科技发展进步的原动力。广大科技工作者敢于怀疑，大胆挑战，不畏挫折、敢于试错，打破思维定式，摆脱路径依赖，催生一大批原始创新和颠覆性创新，锻造出强国富民的科技利器。淡泊名利、潜心研究的奉献精神成就科学家高尚人格风范。广大科技工作者不慕虚荣、不计名利，耐得住寂寞，“板凳甘坐十年冷”，肯下“十年磨一剑”的苦功夫，静心笃志、埋头治学，密切追踪科技发展的前沿，在推动科技进步与谋求人民幸福的道路上奋力前行，创造出许多石破天惊的科技成就。集智攻关、团结协作的协同精神是科技突破之必需。协同创新是发挥新型举国体制优势、提升国家创新体系整体效能的重要方式。一代又一代科技工作者强化跨界融合思维，倡导团队精神，协同攻关、跨界协作，在关键领域取得更多突破，在科技创新的道路上越走越宽广。甘为人梯、奖掖后学的育人精神关乎科技事业长远发展。老一辈科学家以无私奉献的博大胸怀和历史担当，甘做致力提携后学的“铺路石”和领路人，善于发现培养青年科技人才，敢于放手、支持其在重大科研任务中“挑大梁”，推动中国科技创新事业生生不息。科学家精神在我国科技发展事业中萌芽、生成、丰富、完善，成为兼具历史传承性、文化包容性与民族独特性的精神标识，不仅教育引导各类人才矢志爱国奋斗、锐意开拓创新，更是创新人才成长的精神旗帜与动力源泉。
李和风：科学家精神是中国共产党人精神谱系的重要组成部分，是推动科技强国建设的重要精神动力。我国科技事业取得历史性成就，根源在于广大科技工作者的矢志拼搏，离不开科学家精神的赓续弘扬。党的十八大以来，广大科技工作者不懈拼搏，赓续和塑造了载人航天精神、载人深潜精神、探月精神、北斗精神等，推动我国科技事业取得历史性成就。地球物理学家黄大年毅然放弃国外优越条件回到祖国，带领团队取得一系列重大科技成果，为中国“巡天探地潜海”和国防安全建设作出突出贡献；天文学家南仁东敢为人先，在贵州的崇山峻岭间负任蒙劳22载，带头攻克一系列技术难题，建成“中国天眼”FAST，让中国成为世界新一代射电望远镜的领跑者；呼吸病学专家钟南山在重大疫情防控期间守护生命，80多岁高龄“逆行”驰援一线，带领团队探索建立符合中国国情的呼吸道重大传染病防控体系；中国航天人践行“干惊天动地事、做隐姓埋名人”誓言，在载人航天、深空探测、卫星导航、航天器制造、运载火箭等多个关键领域取得一系列重大成就……多年来我国科研人员创新求实、接续奋斗，推动中国科技从“跟跑”加速迈向“并跑”、“领跑”，成为全球创新格局中的关键力量。中国空间站遨游太空，“嫦娥六号”实现人类首次月球背面采样返回，“奋斗者”号深潜万米，“人造太阳”取得突破，国产大飞机实现商飞，国产大模型引领全球开源生态，人工智能、量子科技、生命科学、物质科学等领域重大原创成果不断涌现，智能机器人、无人机等科技攻关和产业发展亮点纷呈，创新药物实现从模仿、跟进开发到首创的跨越，农作物自主选育品种面积超过95%，等等。我国正从全球科技参与者、贡献者向开拓者、引领者加速转变，成为创新力上升最快的国家之一，以科技创新的主动赢得国家发展与安全的主动，推动科技强国建设迈出坚实步伐。自觉践行、大力弘扬新时代科学家精神，为科技强国建设提供强大精神动力和智力支撑，为实现中国式现代化和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汇聚磅礴精神力量。
刘钒：习近平总书记多次强调，“新时代更需要继承发扬以国家民族命运为己任的爱国主义精神，更需要继续发扬以爱国主义为底色的科学家精神”，“大力弘扬科学家精神，激励广大科研人员志存高远、爱国奉献、矢志创新”。在国家科学技术奖励大会、两院院士大会、中国科协第十一次全国代表大会上，习近平总书记再次强调“要大力弘扬科学家精神”，希望广大科技工作者“发扬服务国家、造福人民的优良传统”，勉励两院院士“在开拓科技前沿、担纲重大任务、培育青年人才、践行科学家精神方面发挥示范引领作用”。习近平总书记的重要论述阐明了科学家精神的深刻内涵和时代价值，为建设科技强国提供了强大的精神指引。弘扬科学家精神，能够引领创新文化发展的目标指向，更好塑造创新文化内在的品性特质，推动创新文化不断聚焦时代变革、解答时代问题。以科学家精神等时代精神内蕴的创新元素赋能社会发展，首要环节在于教育的价值引领，充分发挥科学家精神对青年一代的政治定向和品格塑造功能。将科学家精神融入教育体系、科研体系和人才体系，通过科技评价改革、跨学科协作、科研诚信建设等，内化为科技工作者的职业习惯、外化为全社会的创新风尚。在大中小学思想政治教育中，将科学家精神作为要素融入思政课程与课程思政，依托我国丰富的科技史档案资料，开发科学家精神专题课程与教学案例，运用情景沉浸式的教学实践，使科学家精神成为触动灵魂的教育资源，砥砺青年学子树立科技报国的坚定信念。高度重视“人民科学家”等功勋荣誉表彰奖励获得者的精神宣传，系统采集、妥善保存科学家学术成长资料，深入挖掘所蕴含的学术思想、人生积累和精神财富。推动科学家精神转化为全社会的公共文化产品，通过媒体传播、文艺创作、科普活动等多种渠道，讲好新时代科技工作者的奋斗故事。善于将科学家精神融入科技伦理治理，引导创新主体在追求技术突破的同时，坚守科技向善的伦理底线，确保科技创新始终沿着造福人类、服务中国式现代化的正确方向前行。
记者：在创新文化的培育过程中，形成优良的创新生态，营造崇尚创新、鼓励创新、勇于创新、包容创新的氛围，让创新文化成为一种价值导向、一种生活方式、一种时代气象，对激发创新主体活力、促进创新要素协同共生、提升创新整体效能至关重要。这需要从哪些方面入手，采取怎样的实践路径？
王岩：创新是引领发展的第一动力，创新生态是滋养创新的丰厚土壤。创新生态的建构，必须立足新时代伟大实践，从思想引领、制度保障、主体培育、环境营造等方面协同发力，加快构建创新文化体系，努力将文化优势转化为创新优势、发展优势。中国共产党领导是中国特色科技创新事业不断前进的根本政治保证。新征程上，必须坚持和加强党对人才工作的领导，完善党管人才体制机制，加强对人才的政治引领和政治吸纳，营造识才爱才敬才用才的优良生态。将教育科技人才工作置于中国式现代化建设全局中进行考量，通过持续深化改革打破条块分割，破除制约创新要素流动的体制机制壁垒，加快构建支撑全面创新的基础制度，发挥新型举国体制的优势。健全完善教育科技人才协调联动的体制机制，推动战略规划一体谋划、重点任务一体部署、能力建设一体统筹、政策保障一体协同，加快形成横向协同、纵向贯通、整体联动的规划体系，推动形成教育科技人才相互支撑、相互赋能的良性循环。紧紧围绕党和国家事业发展需求，加强学科专业设置、人才培养模式与国家战略需求、科技攻关方向精准对接，以科技自主创新能力建设引领教育和人才高质量发展。优化科教协同育人机制，坚持在培养中使用、在使用中培养，注重在科研一线发现和培养更多优秀青年科技人才。强化国家战略科技力量协同，深化“有组织科研”，围绕国家重大战略需求，构建由国家实验室、高水平研究型大学和科技领军企业深度嵌合的协同攻关体系，在重大战略科技任务中形成具有全局视野的战略科学家队伍。
李和风：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人才成长和发展，离不开创新文化土壤的滋养。”对标党中央决策部署和时代发展要求，要积极营造尊重人才、求贤若渴的社会环境，公正平等、竞争择优的制度环境，待遇适当、保障有力的生活环境，为人才心无旁骛钻研业务创造良好条件。遵循人才成长规律和科研规律，进一步破除“官本位”、行政化的传统思维，不简单套用行政管理的方法对待科研工作，不简单套用管行政干部的方式管科研人才。坚持久久为功，汇聚党政部门、群团组织、高校院所、企业和媒体等各方力量，推动作风和学风建设常态化、制度化，为科技工作者潜心科研、拼搏创新提供良好政策保障和舆论环境。以国家发展需要和社会需求为导向，以培养人才创新精神和创新能力为重点，以提高思想道德素质和职业精神为基础，形成协同育人模式。大力弘扬科学家精神，引导科技人员摒弃浮夸、祛除浮躁，坐住坐稳“冷板凳”。加强科研诚信建设，以更严标准、更实举措整治作风学风突出问题，严肃惩处学术不端行为，营造风清气正的科研生态。加大对科研人员职业早期和长周期稳定支持力度，建立健全体现创新能力、质量、实效、贡献的评价体系和收入分配制度，帮助解决实际困难，让科研人员潜心钻研、安身安心安业，充分激发创新动力活力。科学划定“探索性失误”和“学术不端”的清晰界限，建立健全全链条的风险共担体系，营造鼓励创新、宽容失败的良好氛围。深入推动科技开放合作，统筹用好国际国内创新资源，形成具有全球竞争力的科技创新开放环境，在更高起点上提升创新能力。
刘钒：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要在全社会积极营造鼓励大胆创新、勇于创新、包容创新的良好氛围”。在创新生态的生成中，我国人才评价体系还存在不适应、不合理的地方，影响各类人才的积极性、探索性、创造性，与创新文化的内在理念、目标追求等相悖。从思想观念看，科技创新与人才培养中存在的功利主义倾向是主要阻碍因素。一些领域仍然存在过分强调成果数量、项目产出和学术排名的“唯指标”倾向，使一些科技工作者形成“走捷径”的思维惯性，特别是催生了青年科技工作者追求短期效应、忽视长期坚持的路径选择，削弱了青年科技工作者的科研耐心与创新韧性。一些单位的人才培养模式偏“标准化”，过于强调知识灌输、标准答案和考试评价，使得学生“会学习但不会创造”、“会执行但不敢突破”，导致原始创新、交叉创新、颠覆性创新的人才储备不足，影响我国战略人才群体的成长壮大。解决当前的种种不适应问题，关键在于深化人才评价改革，加快“破四唯”，把评价指挥棒真正指向创新质量和社会价值。项目评审、机构评估、人才评价都要强化创新能力、质量、实效、贡献导向，体现不同类别的差异性，不能评价指标权重模糊甚至本末倒置，不能搞“一刀切”、“一锅煮”。同时，应以海纳百川的胸怀，辩证吸纳蕴含在世界各文明中的有益创新成分，如深入研究世界其他国家中相对成熟的科技金融制度、知识产权运营模式和市场化技术转移机制，借鉴完善科技创新链条、打通科技成果走向市场的转化渠道等方式方法，在坚定文化自信中融入全球智慧，让我国的创新创造更具活力和动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