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设自贸试验区是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在新时代推进改革开放的一项重大战略举措。自2013年上海自贸试验区率先设立以来，经过十余年的不懈探索，我国自贸试验区已形成覆盖东西南北中、统筹沿海内陆沿边的全方位布局，累计复制推广485项制度创新成果，成为我国推进高水平对外开放的“试验田”和“排头兵”。2026年4月，中国（内蒙古）自由贸易试验区正式获批，标志着我国自贸试验区已扩围至23个。这一重大决策不仅填补了我国北部沿边地区自贸试验区布局的关键空白，更是在“十五五”开局之年深入实施自贸试验区提升战略、构建更高水平开放型经济新体制的重要部署。
一、自贸试验区建设是全面扩大开放的国家战略
自贸试验区建设不仅是经济领域的改革创新，更是一项具有全局性、战略性意义的系统工程。从政治、经济到全球治理，自贸试验区承载着多重战略使命。
从政治意义来看，自贸试验区建设彰显了党中央驾驭复杂国际局势、推动高水平对外开放的战略自信与历史主动。在世界经济复苏乏力、全球贸易投资增长趋缓的背景下，中国坚定不移推进自贸试验区建设，以实际行动向世界宣示中国坚持对外开放基本国策的坚定决心。内蒙古自贸试验区的获批，正是在“十五五”开局之年党中央作出的重大战略部署，充分体现了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的战略定力。
从经济意义来看，自贸试验区以开放促改革、促创新、促发展，为构建新发展格局注入了强劲动力。自贸试验区通过制度创新释放市场活力，集聚全球高端要素，提升我国产业链供应链韧性与全球资源配置能力。在外商投资准入方面，自贸试验区外资准入负面清单历经7次修订，条目由最初的190条缩减至27条，实现制造业条目清零。这一制度突破极大地优化了营商环境，为外资企业在中国投资提供了更广阔的空间。
从全球意义来看，自贸试验区建设践行了真正的多边主义，为动荡变革的世界提供了确定性，推动构建开放型世界经济。2025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稳步推进制度型开放”，自贸试验区正是这一战略的核心载体。通过对标CPTPP、DEPA等国际高标准经贸规则开展压力测试，中国正从规则接受者向规则参与者、贡献者转变，为全球经济治理体系改革贡献中国智慧。
二、我国自贸试验区建设的演进逻辑与实践成就
一是空间布局上遵循从沿海先行到全域拓展的演进逻辑。中国自贸试验区建设在空间布局上呈现出从点到线再到面、从沿海先行到内陆复制、再到沿边突破，最终形成东中西互动、陆海边联动的全方位开放格局。2013年，上海自贸试验区率先设立，开创了中国自贸试验区的先河。此后，广东、天津、福建等沿海自贸试验区相继设立，形成了第一批沿海开放高地。2017年起，辽宁、浙江、河南、湖北、重庆、四川、陕西等内陆自贸试验区获批，标志着自贸试验区从沿海向内陆拓展。2019年，广西、云南、黑龙江等沿边自贸试验区设立，开启了沿边开放的新探索。2023年，新疆自贸试验区获批，进一步强化了向西开放的战略支点。2026年，内蒙古自贸试验区的获批，填补了我国北部沿边地区自贸试验区布局的关键一环，完善了全国自贸试验区“一盘棋”布局。
二是制度创新上实现了从要素开放到制度型开放的突破。十余年来，我国自贸试验区围绕投资、贸易、金融、政府治理等领域持续深化改革，形成了一批具有引领性的制度创新成果。在投资领域，准入前国民待遇加负面清单管理制度从上海自贸试验区起步，逐步推广至全国，服务业开放持续扩大。在贸易领域，国际贸易“单一窗口”建设取得显著成效，通关便利化水平大幅提升。在金融领域，自由贸易账户体系、跨境人民币结算、资本项目便利化试点等创新举措相继落地，为金融开放积累了宝贵经验。在数字经济领域，2026年，商务部提出支持自贸试验区在更多领域制定场景化、字段级数据出境负面清单，促进数据高效便捷安全跨境流动，持续扩大服务业高水平开放。
三是服务“一带一路”从境内制度支撑到境外空间延伸。自贸试验区与“一带一路”建设具有内在的战略契合性。自贸试验区是“一带一路”的境内制度支撑，“一带一路”是自贸试验区的境外空间延伸，二者互为表里、相辅相成。在实践层面，形成了“自贸试验区+中欧班列+境外经贸合作区”的协同发展模式。以上海自贸试验区为例，上海通过制度创新为跨境贸易和投资提供了便利化支撑，同时推动了与共建“一带一路”国家的务实合作。
三、内蒙古自贸试验区成为向北开放的战略新支点
内蒙古自贸试验区的获批设立，具有多重战略意义。从完善开放格局来看，内蒙古自贸试验区填补了我国北部沿边地区自贸试验区布局的关键一环。此前，我国自贸试验区已覆盖东部沿海、西南沿边、西北沿边，唯独北部沿边长期空缺。内蒙古的获批，使我国自贸试验区形成了更加均衡的全域覆盖，为构建全面开放新格局提供了关键支撑。从服务国家战略来看，内蒙古自贸试验区将打造向北开放桥头堡，成为服务中蒙俄经济走廊建设、深化与俄罗斯和蒙古国经贸合作的核心引擎。内蒙古拥有20个对外开放口岸，满洲里是全国最大的陆路口岸，二连浩特是连接蒙古国的重要枢纽。这一独特的区位条件，使内蒙古成为连接东北亚与欧洲的战略节点和建设中蒙俄经济走廊的核心承载区。从保障国家安全来看，内蒙古自贸试验区将有助于筑牢北疆生态安全屏障、能源安全基地和边境安全防线。在统筹开放发展与国家安全的大局中，内蒙古作为边疆民族地区，其开放发展具有特殊的重要性。
内蒙古自贸试验区的获批，为当地带来了多重历史性机遇。一是制度创新机遇。自贸试验区享有先行先试权，可以探索沿边地区体制机制改革的新路径。《中国（内蒙古）自由贸易试验区总体方案》（以下简称《总体方案》）赋予内蒙古自贸试验区更大改革自主权，鼓励先行先试，在更广领域、更深层次开展首创性、集成式、差别化探索。二是向北开放机遇。内蒙古自贸试验区将深化中蒙俄经贸合作，拓展边境贸易、跨境旅游、能源合作的新空间。《总体方案》围绕战略定位和发展目标，提出了打造联通内外的重要贸易节点、提升双向投资合作质效、畅通向北开放国际大通道等七个领域19个方面的具体举措。三是产业升级机遇。自贸试验区将推动绿色能源、绿色算力、特色农牧业、新材料等战略性新兴产业集聚，培育新质生产力。《总体方案》支持创新发展新能源、新材料、航空航天、生物医药等战略性新兴产业，提升绿色化、智慧化水平。四是区域协同机遇。内蒙古自贸试验区将加强与京津冀、东北老工业基地、西部大开发战略的联动，承接产业转移，融入区域发展大局。
四、以自贸试验区提升战略赋能中国式现代化的未来展望
首先，“十五五”规划纲要明确提出实施自由贸易试验区提升战略。这一战略的核心是推动自贸试验区从“政策驱动”向“制度驱动”转型，从“要素集聚”向“价值提升”转型，不断提升创新引领发展能级，打造形态多样的开放高地，努力做到“百花齐放、满园春色”。
其次，未来需要深化制度型开放，全面对接国际高标准规则。自贸试验区将全面对接国际高标准经贸规则，稳步扩大服务业、数字贸易、绿色金融等领域的开放。重点推进以下几个方面：在跨境服务贸易领域，加快出台自贸试验区和全国版跨境服务贸易负面清单，在更大范围内实行跨境服务贸易管理新模式。在数据跨境流动领域，支持自贸试验区在更多领域制定场景化、字段级数据出境负面清单，促进数据高效便捷安全跨境流动。在服务业开放领域，抓好增值电信、生物技术、外商独资医院等领域已出台开放举措落地见效，持续扩大服务业高水平开放。
再次，进一步拓展开放空间布局，强化全域开放网络。要进一步强化沿海、内陆、沿边自贸试验区的差异化、协同化发展，形成全域开放网络。沿海自贸试验区应聚焦高端服务业开放和制度型创新的先行先试；内陆自贸试验区应依托产业基础和区位优势，发展特色开放经济；沿边自贸试验区应发挥地缘优势，深化与周边国家和地区的经贸合作。同时，要深化与共建“一带一路”国家的务实合作，打造更紧密的利益共同体。推动自贸试验区与境外经贸合作区联动发展，构建更加高效的跨境产业链分工体系。
最后是开放赋能新质生产力发展。自贸试验区应成为集聚全球创新资源、促进科技成果转化应用的重要平台。以自贸试验区为依托，推动传统产业数字化、智能化、绿色化改造，培育未来产业集群。上海自贸试验区在数字贸易、金融科技等领域的先行探索，为全国提供了宝贵经验。内蒙古自贸试验区则应聚焦绿色能源、绿色算力、新材料等特色产业，打造新质生产力发展的北疆高地。
从发展方向和路径看，内蒙古自贸试验区的未来发展应聚焦三个重点方向。
一是聚焦向北开放，深化与俄蒙的经贸合作机制创新。发挥中蒙俄经济走廊核心枢纽的区位优势，畅通向北开放国际大通道，打造联通内外的重要贸易节点。建设中蒙二连浩特至扎门乌德经济合作区，探索跨境经济合作的新模式。
二是做强特色产业，打造绿色能源基地、绿色算力中心、国际乳业创新中心。依托新能源装机规模全国第一的优势，推动绿电直供和构网型储能，打造全国绿色算力保障基地和大模型训练推理基地。依托农畜产品资源优势，建设国家重要农畜产品生产基地和高端乳业研发制造高地。
三是探索沿边治理新模式，实现开放发展与安全稳定的有机统一。作为边疆民族地区，内蒙古自贸试验区要在制度创新中统筹发展与安全，在扩大开放中筑牢北疆生态安全屏障、能源安全基地和边境安全防线，为全国沿边地区开放发展提供可复制、可推广的经验。
（作者：上海市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所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