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是中华民族的精神命脉，主体性是文化自信自强的根本依托。习近平总书记提出文化主体性这一标识性原创概念，深刻回答了中华文明如何自立、文化自信何以扎根、民族复兴何以掌握历史主动等根本性问题。新时代新征程，坚持以习近平文化思想为根本遵循，准确把握文化主体性的理论本质、历史逻辑、实践路径，对于坚定文化自信、筑牢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和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具有深远理论意义与重大现实价值。
一、精神独立自主是文化主体性的内在要求
理解文化主体性，不能简单将其等同于文化认同、文化自信或者文化传承，而应放到民族发展和文明演进的历史进程中来认识。从根本上说，文化主体性回答的是一个民族如何认识自己、发展自己、创造自己的问题，体现的是一个民族在文化意义上能否保持独立精神、坚持自主道路、掌握发展主动的能力。文化主体性是一个文化问题，更是一个关系民族前途命运的重大问题，其本质在于精神上的独立自主，所体现的是一个民族在文化意义上坚定自我、在文明发展中掌握主动的能力。
文化主体性体现民族自主发展的精神品格。主体性是马克思主义认识社会发展规律的重要理论范畴。马克思主义认为，人不是消极适应历史的客体，而是在实践中创造历史的主体，人民群众始终是历史发展的真正动力。对于一个民族而言，主体性不仅体现为创造物质财富、推动社会发展的能力，更体现为自主建构精神世界、独立创造文明形态的能力。文化既是民族精神的集中体现，也是民族主体意识的重要载体。一个民族只有保持文化上的自主，才能形成独立的价值体系、发展道路和文明形态，真正成为自身历史的创造者。文化主体性这一重大命题，丰富和发展了马克思主义文化理论，深刻阐明一个民族要实现真正的独立自主，不仅要在政治经济上自立，更要在思想文化上自主；其本身所强调的，不仅是对既有文化成果的认同和传统文化的继承，更在于始终坚持文化自主、保持精神独立、增强文明创造能力，使中华民族始终能够立足自身文化根基认识世界、发展自己、开创未来。
中华文明的连续发展孕育了文化主体性。精神上的独立自主，归根结底来自中华文明五千多年绵延发展的深厚积淀。作为世界上唯一绵延至今、从未中断的伟大文明，中华文明的生命力不仅源于悠久历史，更源于持续不断的自我更新能力。这种自我更新，集中体现为三个层面的实践：在文化传承层面，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薪火相传；在文明交往层面，坚持不同文明在交流互鉴中兼收并蓄；在制度思想层面，推进历代制度文明和思想文化的发展创新。正是通过这三个层面的持续实践，中华文明始终能够在继承中发展、在守正中创新，不断回应时代课题、实现文明跃升。这种在继承中发展、在守正中创新的历史品格，正是中华民族始终保持文化主体性的深层密码。正因为始终保持鲜明的主体意识，中华文明才能在交流互鉴中坚持自我、在开放包容中发展自我、在守正创新中丰富自我，不断开辟文明发展的新境界。归根结底，文化主体性不是脱离历史形成的抽象概念，而是中华文明长期发展积淀而成并持续发挥作用的精神品格，是中华民族能够始终保持文化意义上坚定自我的深厚根基。
中国共产党百余年伟大实践推动文化主体性实现历史性升华。近代列强入侵不仅造成了民族危亡，也引发了文化危机。中国人民和中华民族的文化主体性和历史主动精神因此被严重遮蔽。面对“中国向何处去”、“中华文化向何处去”的时代之问，固守传统、全盘西化两条路径均无法破解文明发展困境。前者在封闭中失去回应时代的能力，后者在依附中丧失文明的根基，其共同根源都在于文化主体性的迷失。中国共产党自成立之日起，坚持推进“两个结合”，带领中华民族迎来了从站起来、富起来到强起来的伟大飞跃，中华文明也由此从被动应对西方冲击转向主动创造人类文明新形态。在这一进程中，文化主体性实现了从觉醒到自立、再到自信的历史性跃升，从一个失落的文明命题上升为自觉的民族意志，从被动的文化焦虑转化为主动的文明创造力量。进入新时代，习近平总书记明确提出“有了文化主体性，就有了文化意义上坚定的自我”，标志着文化主体性获得了前所未有的理论自觉与政治定位。文化主体性本质上是一种立足实践的精神品格，它不是书斋里的抽象概念，而是在回应时代挑战、解决现实问题中不断生成和发展的现实力量。正是这种立足实践的精神品格，使文化主体性成为深刻影响民族发展命运的现实力量，成为中华民族掌握自身历史主动的精神根基。
二、文化主体性是掌握历史主动的精神根基
文化主体性的价值，不仅体现于文化建设本身，更深刻影响一个民族认识历史、把握现实、开创未来的全部能力。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任何文化要立得住、行得远，要有引领力、凝聚力、塑造力、辐射力，就必须有自己的主体性”。历史反复证明，一个民族能否赢得历史主动，不仅取决于经济实力和科技实力，更取决于是否具有坚定的文化主体性。文化主体性越巩固，文化自信就越坚定，历史主动就越牢固，民族复兴的精神力量就越强大。
文化主体性奠定文化自信的深层根基。文化自信是一个民族发展中最基本、最深沉、最持久的力量。习近平总书记深刻指出，“文化自信就来自我们的文化主体性”。这一重要论断深刻揭示了文化自信与文化主体性的内在关联。文化自信不是凭空产生的，而是深深植根于文化主体性之中。文化自信不是对历史辉煌的简单赞美，也不是建立在文化优越感基础上的盲目自满，而是在深刻认识自身文明特质、准确把握文化发展规律基础上的理性自觉。只有真正形成文化意义上坚定的自我，才能正确认识中华文明为什么能够绵延不断、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为什么能够不断发展、中国式现代化为什么能够扎根中国大地。新时代文化自信之所以更加坚定，根本就在于党领导人民不断巩固文化主体性，使中华民族不仅拥有深厚的文明积淀，而且形成了更加坚定的道路自信、理论自信、制度自信。文化主体性赋予文化自信以深厚的历史底蕴和鲜明的时代特征，使文化自信由文化情感升华为文化自觉，由文化认同深化为价值认同，由历史记忆转化为发展自信，成为中华民族坚定前行的精神支撑。
文化主体性支撑民族发展的历史主动。历史主动并非历史机遇的被动等待，而是主体意识不断增强、主体能力不断发展的结果。从马克思主义唯物史观来看，历史是人民群众创造的，主体意识越坚定，创造历史的主动精神就越强烈；对于一个民族而言，文化主体性越牢固，掌握历史主动的能力就越强。中华民族之所以能够在近代以来由被动挨打走向独立自主，由积贫积弱走向繁荣富强，一个根本原因就在于中国共产党始终坚持把民族发展的主动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正如毛泽东同志所指出的，“自从中国人学会了马克思列宁主义以后，中国人在精神上就由被动转入主动”。实践充分证明，历史主动植根于文化主体性，没有文化主体性的民族难以形成真正的发展主动，没有精神独立自主的现代化难以实现长远发展。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坚定文化自信的首要任务，就是立足中华民族伟大历史实践和当代实践，用中国道理总结好中国经验，把中国经验提升为中国理论，既不盲从各种教条，也不照搬外国理论，实现精神上的独立自主”。面对世界百年变局加速演进和国际竞争日趋激烈的新形势，越是风高浪急，越需要坚定文化主体性；越是任务艰巨，越需要增强历史主动。只有始终坚持立足自身、依靠自身、发展自身，才能牢牢把握发展的战略主动，在复杂环境中赢得优势、赢得未来。
民族复兴呼唤更加坚定的文化主体性。习近平总书记深刻指出，“中华文明具有自我发展、回应挑战、开创新局的文化主体性与旺盛生命力”。这一论断深刻揭示了中华文明历经数千年而绵延不绝的内在机理。文化主体性决定着一个民族如何认识自己的历史、延续自己的文明、开创自己的未来，是民族复兴最为深沉的精神支撑。一个民族最终能够走多远、能够创造什么样的文明形态，根本取决于是否始终坚持文化主体性。纵观历史，一些曾在物质层面盛极一时的文明，最终走向衰落甚至湮灭，根源往往不在于外部的军事征服或经济衰退，而在于其文化主体性在内外冲击中的逐渐迷失，失去了自我更新和凝聚认同的能力。反之，中华文明之所以成为世界上唯一没有中断的文明，一个重要原因是其在每一次重大历史关头，都能够从自身文化主体性中汲取力量，回应挑战、开创新局。然而，文化主体性并非一经确立便一劳永逸。民族复兴的进程越是深入，面临的文化挑战就越复杂，既有现代化进程中传统与现代之间的张力，也有外来意识形态和价值观念的冲击，更有历史虚无主义和文化虚无主义的侵蚀。这些挑战如果应对不当，就有可能侵蚀文化认同、消解精神共识，使民族复兴失去坚实的文化根基。正因如此，民族复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呼唤坚定的文化主体性。唯有不断巩固、丰富、彰显文化主体性，民族复兴才能获得深厚而持久的精神力量，中华文明才能在复兴进程中实现新的创造与升华。
三、以“两个结合”扎实巩固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
不断巩固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是一项系统工程和长期任务，必须牢牢抓住“两个结合”这一根本路径，尤其是把“第二个结合”作为巩固文化主体性的关键路径，立足新时代社会实践，聚焦落地见效，从理论根基、文化根脉、创新活力、全民认同四个层面扎实推进，让文化主体性真正立得住、行得远、固得牢。
以“第一个结合”为根本遵循，锚定文化主体性的正确方向。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是巩固文化主体性的政治前提与实践基础，决定文化发展的道路方向与价值导向。坚持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用党的创新理论引领文化建设，坚决抵制历史虚无主义、文化虚无主义等错误思潮，牢牢把握文化领导权，确保文化主体性始终服务于强国建设、民族复兴大局。立足中国国情与时代实践，把文化发展同国家治理、社会建设、人民美好生活需要深度融合，让文化主体性扎根中国大地、回应时代课题，避免文化建设脱离实际、流于形式。发展社会主义先进文化，弘扬革命文化，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用好红色资源、赓续红色血脉，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以红色精神与主流价值滋养文化主体性，凝聚全社会文化共识，为文化自主发展提供坚实思想支撑。
以“第二个结合”为关键路径，筑牢文化主体性的文明根基。习近平总书记指出，“‘第二个结合’是又一次的思想解放”，“让我们掌握了思想和文化主动，并有力地作用于道路、理论和制度”。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是巩固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的关键路径、核心抓手，从文明根脉上筑牢文化主体性的深厚根基。以“结合”激活中华文明突出特性，把中华文明所具有的连续性、创新性、统一性、包容性、和平性等突出特性与马克思主义立场观点方法贯通融合，让文化主体性拥有深厚的文明底蕴；以“结合”实现守正与创新的有机统一，守马克思主义之正、守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之根，创当代中国文化之新，推动传统文化与现代社会、现代文明相协调，让文化主体性在守正创新中持续增强；以“结合”构建自主文化理论与话语体系，提出具有主体性、原创性的理论观点，形成中国特色、中国风格、中国气派的文化体系；以“结合”推动文化遗产活化利用，系统保护古籍、文物、非遗资源，挖掘其中蕴含的优秀思想观念与人文精神，让文化根脉可感可及、代代相传。
以“两个结合”协同创新，激活文化主体性的时代活力。在“两个结合”统领下，坚持实践创新，把文化主体性转化为发展动能与传播优势。推动文化内容业态创新，扎根中国实践创作讴歌党、讴歌祖国、讴歌人民、讴歌英雄的精品力作，推动文化与科技、旅游、教育深度融合，发展数字文化、沉浸式体验等新型文化业态，用新技术新载体赋能文化传播。坚持以我为主、开放互鉴，辩证看待外来文化，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在吸收人类优秀文明成果中丰富中华文化内涵，不封闭、不盲从、不照搬。提升国际传播效能，以“两个结合”孕育的中国思想、中国价值为内核，创新传播方式、拓展传播渠道，讲好中国故事、传播好中国声音，提升中华文化影响力与文明感召力，让世界更好读懂中国。
以“两个结合”厚植文化价值认同，凝聚巩固文化主体性的磅礴合力。文化主体性的巩固，最终依靠全民认同、全民参与和全民践行。把“两个结合”融入国民教育与社会宣传，让中华民族独特的精神标识、价值理念和审美风范深入人心，使全体人民在共同历史记忆和集体文化意象中深化身份认同，在日用而不觉的文化浸润中涵养文化自觉、铸牢文化自信。坚持以“两个结合”为根本遵循，培育和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引导全社会树立正确历史观、民族观、国家观、文化观，抵制各种错误思潮，凝聚共同价值追求。坚持以“两个结合”增强人民群众的文化主体意识，尊重人民首创精神，激发全民族文化创新创造活力，鼓励群众广泛参与文化传承、创新、传播实践，营造尊重文化、传承文化、创新文化的良好氛围，让每一个中国人都成为中华文化主体性的守护者、建设者、传播者。
（作者：清华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
责任编辑：薛 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