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发展为什么能构筑先进制造业发展新动能新优势 - 求是网

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发展为什么能构筑先进制造业发展新动能新优势

来源:《红旗文稿》2026/17 作者:熊鸿儒 2026-09-11 15:23:57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要统筹推进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发展,筑牢新质生产力发展的基础性、战略性支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纲要》进一步提出,坚持把发展经济的着力点放在实体经济上,构建以先进制造业为骨干的现代化产业体系,并强调一体推进教育科技人才发展,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不断催生新质生产力。从历史规律和实践看,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发展已成为先进制造业高质量发展的关键支撑。我国正处于构建以先进制造业为骨干的现代化产业体系的关键期,应当加力推动要素禀赋动态升级,畅通教育、科技、人才良性循环,以要素协同的制度性优势,为新时期的制造强国建设构筑强大基础支撑。

  一、教育科技人才是制造业高质量发展的关键基石

  制造业的深度转型升级,从来不是孤立的产业演进或结构转换过程,背后大都是教育涵养、科技突破与人才体系重塑三者之间深度交互、动态升级的结果。

  从历史逻辑看,工业革命史表明,教育、科技、人才是影响世界制造强国更迭的重要因素。18世纪下半叶,英国率先开启工业化进程,蒸汽机、纺织机械等重大发明的涌现,离不开长期积淀的工匠传统与学徒制培养体系的紧密结合,使得技术改良能够在生产一线持续发生。到19世纪中后期,英国的“师傅带徒弟”式经验传承日益难以适应科学与技术加速融合的趋势,其制造业领导权逐渐旁落。与此形成对照的是德国的崛起。19世纪初,洪堡创立柏林大学,开创了“教学与研究相统一”的现代大学理念;19世纪后期,德国将研究型大学与工业实验室、大型企业紧密绑定,系统培养兼具科学素养和工程能力的专门人才,由此在化工、电气、光学等领域实现对英国的赶超,跃升为欧洲头号工业强国。20世纪中叶至今,美国在信息技术、航空航天、生物医药等高端制造领域长期占据主导地位,与其依靠研究型大学产生原创知识、以风险投资催动技术转化以及利用开放的移民政策吸引全球顶尖人才等举措密切相关。三次重大产业变革中的大国转移进程清晰地昭示:先进制造业领导权的背后,本质上是教育体系、科研范式和人才制度的一体化竞争。

  从理论逻辑看,制造业竞争力提升的关键在于教育、科技、人才要素禀赋优势能够实现动态升级。传统要素禀赋理论以土地、普通劳动力、自然资源等初级要素的静态存量解释国际分工格局与产业竞争力来源,主要适配工业化初期的产业竞争逻辑。随着全球价值链分工深化、技术迭代加速与贸易形态向知识密集型转型,动态要素禀赋理论逐步成为国际竞争优势理论体系的关键支柱,强调要素禀赋并非先天锁定的外生条件,教育、科技、人才等基础条件可通过系统性投入实现内生性动态升级,从而成为制造业突破要素边际收益递减约束、实现效率跃升与质量升级的决定性变量。在国家竞争优势模型、内生增长理论等现代分析框架中,高级要素禀赋的动态升级能力已取代要素资源存量,成为决定产业国际竞争力的核心要件。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的数据显示,研发投入强度长期高于3%的主要经济体,高技术制造业增加值占制造业比重、高技术产品出口比重等指标普遍较高。联合国工业发展组织(UNIDO)的工业竞争力指数(CIP)显示,人力资本质量较高的经济体的高技术制造业增加值占比和制造业复杂度明显领先。世界银行的人力资本指数(HCI)经验数据也进一步印证了一国的人力资本水平与制造业细分行业劳动生产率提升的显著正相关关系,高人力资本密集型制造行业生产率差距收敛效应尤为突出。

  从实践逻辑看,我国制造业的系统性优势很大程度上得益于教育、科技、人才三大体系的支撑作用不断增强。新时代以来,“中国制造”国际形象不断提升,我国是世界第一制造业大国地位进一步巩固,规模化、集群化、网络化、数字化优势更加突出。这些优势的背后,是三大体系一体发力的坚实支撑。教育体系提供了规模庞大、结构持续优化的人才储备。截至2024年底,国家财政性教育经费占国内生产总值比例连续十多年保持在4%以上,高等教育毛入学率已达60.8%,建成了世界最大规模的高等教育体系。“十四五”期间,高等教育累计向社会输送5500万人才;职业教育供给了现代产业70%以上新增高素质高技能人才。科技基础不断夯实带动产业创新能力不断提升。我国研究与试验发展(R&D)经费投入规模从2020年的2.4万亿元提高到2025年的3.9万亿元,稳居世界第二位,年均增速达10%,增速水平领先于世界主要经济体。2025年我国R&D投入强度(2.8%)首次超过OECD成员国平均水平(2.7%),是近年来创新力提升最快的经济体之一。截至2025年末,累计培育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超1.76万家,制造业单项冠军企业超1800家。梯次完备的人才体系打通了从技术突破到工艺落地的全链条。目前,我国研发人员全时当量达795万人年,连续13年居世界第一;专业技术人才超过8000万人,技能劳动者总量超过2.2亿人,其中高技能人才超过7200万人,卓越工程师、大国工匠队伍也在不断壮大,推动越来越多的制造业细分领域从“跟跑”、“并跑”向“领跑”转变。

  二、一体推进教育科技人才发展可为我国先进制造业发展注入强大新动能

  当前,世界之变、时代之变、历史之变正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展开,对我国先进制造业发展提出了更高要求。一体推进教育科技人才发展,不是“可选项”而是“必答题”,可为我国制造业迈向更高水平、实现更大突破塑造重要有利条件。

  有助于抢抓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的历史性机遇,在开辟新领域新赛道中赢得先机。数千年来,从根本上改变人类社会历史进程的重大技术和产业变革屈指可数。如同蒸汽时代的蒸汽机、电气时代的发电机、信息时代的计算机和互联网,人工智能很可能是人类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科技和产业革命。与以往技术革命不同,人工智能革命正使得从基础研究、技术突破到产业化应用的周期急剧缩短,知识生产与价值创造几乎同步进行,前沿领域的竞争已从单一技术比拼升级为教育体系、科研能力与人才储备的系统较量。过去“先学习、后工作”“实验室研发、工厂生产”的阶段式分工模式已难以适应。唯有将教育、科技、人才一体部署,使学习过程就是攻关过程、人才成长就是产业升级过程,才能跟上新兴产业的发展节奏,加快形成新质生产力。新赛道的开辟也更多成为教育能否前瞻布局、科技能否率先突破、人才能否迅速集聚的问题。教育提供对前沿方向的前瞻判断和知识储备,科技攻关开辟技术可行性的边界,人才则将二者转化为现实生产力。三者一体部署,才能在变革的“机会窗口”出现时,拥有快速进入、持续深耕并赢得先发优势的体系化能力。

  有助于破解产业升级的深层瓶颈、推动关键核心技术攻关取得决定性突破。调研发现,当前制约推动产业深度转型升级的因素中,教育培养滞后于产业需求、科技攻关脱节于工程转化、人才评价偏离于实际贡献的“系统失灵”问题逐步增多。同时,部分关键核心技术具有投资大、周期长、风险高、外部性强等特征,单靠企业或科研院所“单兵突进”难以取得决定性突破。一体推进教育科技人才发展可带来系统性解决方案。如,在培养上,围绕集成电路、工业母机、基础软件等“卡脖子”领域超常规布局学科专业,推行“校企联合培养”和“双身份”师资管理,可缓解卓越工程师和高技能人才的结构性短缺。在攻关上,强化企业科技创新主体地位,支持科技领军企业牵头组建创新联合体,实行“揭榜挂帅”“赛马制”,让企业在技术路线制定和资源配置中发挥更大作用,可有效提升攻关效率。在融通上,加快布局概念验证和中试验证平台,探索“先使用后付费”等转化新机制,打通从“实验室”到“生产线“、”应用场”的“最后一公里”。只有一体推进,才能从系统层面疏通创新堵点,为关键核心技术攻关取得决定性突破提供根本支撑。

  有助于在全球产业分工深度调整和地缘经济竞争中夯实产业链供应链安全底座,牢牢把握发展主动权。当前,全球产业分工正经历深度调整,个别国家将产业链供应链“武器化”,对我国实施技术封锁、人才断供与设备禁运并施的极限施压。据公开资料初步统计,截至2025年底,我国已有超2000家企业及机构被美方纳入各类实体清单、出口管制与制裁黑名单,其中相当比例的企业属于半导体、智能硬件等先进制造领域。这深刻警示我们:核心技术和关键人才“要不来、买不来、讨不来”,产业链安全的命脉必须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教育、科技、人才一体推进的独特价值,在于构建起具有内生韧性的自主创新体系。教育自主则人才自主,人才自主则科技自主,三者贯通才能形成不受外部干扰的技术迭代闭环和供应链替代能力。我国新能源汽车产业的崛起提供了有力注脚。工业和信息化部数据显示,2025年我国新能源汽车产销量占全球比重超过60%,关键零部件自给率达到较高水平,这背后正是高效电池材料研究、企业工程攻关与大批技术人才向产业集聚三者长期协同共促的结果。要夯实产业链供应链安全底座,就必须以稳固的国内循环体系对冲外部不确定性。

  三、以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发展塑造面向未来的先进制造业发展新优势

  我们要把思想和行动统一到党中央重大决策部署上,在深刻把握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发展推动制造业升级的基本规律上,坚持一切从国情出发,坚持问题导向和系统观念,因地制宜、因业施策,大力推进新型工业化,促进先进制造业集群发展壮大,为加快建设制造强国、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提供坚实支撑。

  面向先进制造业发展的重大需求,进一步夯实教育的先导性、基础性支撑作用。更高水平的一体发展,首先要求教育体系从“适应产业”转向有能力“引领产业”。可围绕先进制造业前沿方向,建立学科专业动态调整机制,对具备战略前景的新兴领域实行“学科特区”,允许高校自主设置交叉学科门类。可谋划推动新一轮高等教育教学改革,更加突出对学生科学和人文素养、创造性思维和批判性思维能力的培育,进一步加强创业创新教育。可推广“企业出题、高校接题”等深度产教融合模式,依托有条件的科技领军企业建设一批现代产业学院、卓越工程师实践基地,将产业真需求、真问题引入课堂,使人才培养过程本身就成为前沿技术的预研储备和孵化共创过程。

  推进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深度融合,在一线实践中加快锻造先进制造业的原创性颠覆性能力。科技成果特别是原创性、突破性的科技成果只有转化为现实生产力,才能兑现其战略价值。可扭住“转化”这个关键,围绕新一代智能制造、关键工业母机、先进新材料等关键领域,布局建设一批开放共享的中试平台和概念验证中心,降低从技术发明到产业应用的成本和风险。更大力度支持“链主”企业牵头组建创新联合体,将高校院所的原始创新与企业的工程化能力深度对接,在重大装备、核心工艺的攻关实战中形成“技术突破、产品迭代、人才成长”的良性循环,进一步落实企业在技术创新决策、研发投入、科研组织和成果转化中的主体地位。

  加强顶尖人才和急需紧缺人才供给,以超常规举措集聚和扩大先进制造业的战略力量。先进制造业的竞争,归根结底是顶尖人才的竞争。当前,在高端半导体、航空发动机、生物制造等领域,既需要能引领方向的战略科学家,也急需大批能将图纸变为产品的卓越工程师、塑造市场的创新型企业家。鼓励拓宽技能人才职业发展通道,支持人才“双聘制”“流动编”,破除体制身份壁垒,引导优质人才资源向先进制造业一线集聚。完善以创新价值、能力贡献为核心的人才评价和激励机制,在强化市场化激励的同时,更大力度弘扬新时代工匠精神。

  持续深化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改革,在先进制造领域率先营造良好生态。推动教育、科技、人才良性互动,核心在于打通制约循环的关键堵点,让各类要素在先进制造领域充分涌流、高效配置。可建立跨教育、科技、人才与有关行业主管部门的常态化协调议事机制,围绕先进制造业重点产业链制定一体化发展规划,统筹配置专项资金、联动开展成效考核,实现“目标同向、资源同配、成效同考”。支持突破性探索先行先试,带动形成全国统一、开放协同的先进制造业大生态,为制造强国建设筑牢长远根基。

  (作者: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创新发展研究部第三研究室主任、研究员)

  责任编辑:严海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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