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吴起，胜利山的天蓝得像被雨水洗过。90年前的1936年，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结束；而此前一年的1935年10月，中央红军正是在这片名为吴起镇的土地上落下脚，胜利走完了二万五千里的漫漫征途；90年后的2026年，同一道黄土山梁下，一簇簇蓝色火苗燃旺了革命老区人民的衣食住行。
中国石油长庆油田的采气人自进驻吴起以来，在这片已探明4.5亿吨石油储量、1000亿立方米天然气储量的土地上，十几年如一日地架管线、建站场、保供气，将地底深处的天然气输送到吴起的厨房、锅炉房，温暖了县城的冬天。万里长征的落脚点，成了今天能源保供的新起点。落脚与出发，相隔九十年，贯穿着同一条主线：为了人民。
图为吴起中央红军长征胜利纪念园 吴起县融媒体中心供图
从“红军锅”到蓝火苗，暖的是百姓灶台
吴起革命纪念馆里，一口布满裂纹的水缸静静陈列。当年，红军战士向村民借缸做饭，不慎烧裂，临别留下两块银圆。讲解员说，这叫“红军锅”——名为锅，实为缸。一口缸，盛过粗茶淡饭，也盛过军民同心，严明的纪律，正是红军赢得民心的起点。走出纪念馆几百米，居民谢宝红家的灶台上，另一口锅正腾起油香。蓝火苗舔着锅底，她把一把辣椒滑进去，“呲”的一声，白烟升腾。
“以前烧煤，有时候做一顿饭两个鼻孔都是黑的，锅台天天擦都不顶用。”她擦了擦手，看了一眼灶台，“现在一打就着，一年光做饭花不了二百块，再也不用大清早起来生火，手上也不黑了。”
吴起居民谢宝红用天然气灶做饭 刘娟/摄 长庆党委宣传部供图
民生无小事，枝叶总关情。从烟熏火燎到清洁能源，改变的是能源形态，不变的是“让人民过上好日子”的追求。
吴起不缺气，但吴起的气不够用。缺口要靠从定边、靖边翻越三百多公里黄土沟壑的长输管线来补。可要把气送到灶台上，先得把管线铺过吴起的一道道沟和坡。
长庆油田采气六厂工程项目部的温杰清晰地记得，“定边一马平川，装载机过去就是路。吴起不是，30度以下的坡才能上机械，45度、60度、70度的坡满山都是。”以前有两座站连井时，坡陡得机械上不去，就人拉肩扛往上爬，借助倒链、绑带拉拽铺管线。黄土一遇雨就成泥流，水冲出来的沟有一间房宽。为了不毁林、不毁草，工人们在灌木丛里猫着腰铺管，裤腿划出一道道口子。
温杰写过一首《沟坡四行》：“井场站场车难行，井站连通管穿行，沟底泥石水流行，羊肠小道人步行。”他说，走一趟陕北的坡，就知道长征为啥是“万水千山”。当年红军翻山越岭，是为了把追兵甩在身后；今天石油人爬坡下沟，是为了把管线铺到百姓灶前。
管线铺进去，守护也跟着扎下根。采气六厂作业三区的党支部书记徐黎明记得，早年巡线全靠一双脚丈量，扛着十几公斤的探管仪沿管线翻山越岭，一趟下来八九个小时，“天不亮出去，天黑才回来”。如今无人机巡线，过去六个小时的路程，二十分钟就能飞完一趟。但徐黎明说，机器替不了人，重点管段、易水毁的地方、穿越村庄的节点，还是要靠人一步一步走到、看到。技术可以升级，责任不能降格。
冰坡上焊花飞溅，守的是民生温暖
山里的气通了，可保供的仗才刚开始。
1935年10月19日，中央红军刚到吴起镇，尾追的国民党骑兵团就已经到了苏区大门口。这支从江西出发时8.6万余人的队伍，到达陕北后减员严重，给养困难，又初到天气寒冷的陕北地区，急需休整，有人一开始主张不打。但党中央大多数同志态度明确：绝不能把敌人带进苏区。10月21日，战斗前的黎明静悄悄，红军在头道川、二道川、三道川和平台山（今胜利山）设伏，采取分块切割、相机包围的战术，激战数小时，共击溃国民党骑兵4个团，歼灭国民党军骑兵数百人，俘敌200余人，同时缴获大量战马、重机枪等武器装备。这一仗，把长征路上一直甩不掉的“尾巴”斩断在苏区门外。
那一仗，打的是绝境里的硬仗。
八十一年后的大年初一凌晨，另一场硬仗在冰面上打响。2016年2月8日，吴起县气温零下26摄氏度。凌晨两点多，一条输气支线压力骤降，从5.5兆帕掉到5.0兆帕。值班员第一时间发现参数波动，随即启动应急响应。时任作业三区经理的贺毅统筹调度，徐黎明带着抢险队伍从志丹赶过去。
“三点不到，两边的人就碰头了。”吴起天然气公司副经理齐占堂回忆。当时他裹着棉大衣，踩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赶到现场，吴起天然气首站外一百多米处，管线弯头焊缝处出现异常。燃气公司应急班组先期拉设警戒线、切断上下游阀门。长庆采气人到场后，带着空呼、检测仪和焊工，两边配合换管、探伤、置换。徐黎明在现场坚守了二十多个小时，焊工趴在冰面上作业，焊花溅在雪地上滋滋作响。大年初一晚上，气通了。
“从2015年通气到现在，长庆没给我们断过供。”齐占堂说得很平静，语气里是经年累月攒下的信任。“有问题打电话，两边从来不扯皮。跟长庆搭伙干这么多年，就是顺。”
保供保的是温度，守的是民心。能源安全一头连着发展大局，一头连着万家冷暖，任何时候都不能“掉链子”。
长庆油田采气员工日常巡护供气管线 刘娟/摄 长庆党委宣传部供图
保供季那本账，焐的是老区冬天
十月的风还带着暖意，但采气调度中心已经在算冬天的账了。屏幕上，一条红线从定边、靖边蜿蜒而出，翻过三百多公里黄土沟壑，汇入吴起县城的燃气管网。这条管线每年向吴起输送5100万立方米天然气，而本地三座集气站满打满算仅能产出3600万立方米。缺口怎么补？沟通、协调、压非保民，长庆的采气人把这张供气网盯得比自家的灶火还紧。
采气六厂负责人的办公桌上放着一张吴起县供气报表，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满了记号。他说：“每年入冬前都会跟县里对接用气计划，工业怎么排、民生怎么保、极端天气怎么应对，保供预案做在前头，提前把路蹚出来。”
这条路，从2015年蹚到现在。
1935年10月，中央红军到达吴起时，当地仅有11户人家，地广人稀，百姓的日子同样紧巴。但为了迎接党中央和红军，乡亲们腾窑洞、筹粮食、做军鞋、缝棉衣、救护伤员，崎岖山路上送粮的队伍驴驮人背，川流不息。吴起周围三个乡共送出小米、荞面两万八千斤，猪五十余头，羊二百七十余只。这组数字后来由中央红军供给部在两三个月后付款时核实统计。那不是余粮，是老百姓从自己嘴里省出来的家底，也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
九十年后，这份信任还在。
在吴起县水务公司副经理刘志东的桌上，放着一本供暖季用气报表，高峰期单日用气量攀升至40多万立方米，叠加居民与商户用气需求后，总用气量逼近50万立方米。“过去锅炉房烧煤，煤灰顺着窗缝往屋里钻，半夜鼓风机轰鸣，整条街都睡不踏实。现在室内温度在二十度以上，煤灰没了，噪声没了。”刘志东“啪”地合上报表，语气笃定：“只要气源到位，吴起老百姓的冬天冻不着。”
当年乡亲们把家底捧给红军，今天长庆把这份信任接过来，一年一年守住。
从一口“红军锅”到一簇蓝火苗，长庆人在吴起做的事，说到底是一件事：把长征落脚的地方，变成日子越来越好的地方。九十年前，红军把火种留在这里。九十年后，石油人的红工衣把管线埋进同一片黄土，把温暖送进同一方百姓家。
暮色顺着山坳漫下来，胜利山的轮廓渐渐沉进浓稠的深蓝里。谢宝红家那扇擦得透亮的木窗里，蓝火苗还在灶上轻轻跳动。火没有熄过，只是换了一种烧法。
（供稿：刘 娟 赵津萱 王 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