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质生产力如何赋能新型工业化 - 求是网

新质生产力如何赋能新型工业化

来源:《红旗文稿》2026/20 作者:周维富 2026-10-27 10:04:36

  党的十八大以来,我国工业经济稳定增长、结构持续优化,在国民经济运行中发挥了“压舱石”作用。但随着传统要素驱动模式逐渐显现瓶颈,深层次结构性矛盾日益突出,原有生产力发展路径已难以支撑新型工业化进程。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新时代新征程,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实现新型工业化是关键任务”,“发展新质生产力是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的必然要求”。新质生产力作为马克思主义生产力理论中国化时代化的最新成果,以技术革命性突破、生产要素创新性配置、产业深度转型升级为核心特征,能够全方位重构产业竞争格局、重塑增长动力机制,有条件也有必要成为新时代推动我国新型工业化的关键引擎。立足新发展阶段,深入阐释新质生产力赋能新型工业化的内在机理、探索其精准高效的实践路径,对于加快建设制造强国、夯实中国式现代化产业根基具有重大理论价值与现实意义。

一

  新型工业化以高水平、高质量、高效能为核心目标,更加依赖科技创新引领、新型要素支撑、产业生态环境优化。新质生产力不同于侧重传统要素驱动、产能扩张和规模积累的工业发展逻辑,精准适配新时代工业现代化的升级需求,是摆脱传统工业发展模式困境、激活工业高质量发展内生动力的核心支撑。新质生产力与新型工业化统一于我国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全过程,共同服务于中国式现代化的伟大实践。

  新质生产力是推动新型工业化的关键引擎。新质生产力之所以能够成为推进新型工业化的关键引擎,根源在于“新”与“质”两个属性与新型工业化的内在需求高度契合。从“新”的属性看,新质生产力以新技术、新产业、新业态、新模式为基本形态,其在工业领域的具体表现——工业互联网、智能制造、数字孪生、绿色制造等,直接对应着工业现代化的技术升级方向。从“质”的属性看,新质生产力强调全要素生产率的大幅提升,这恰是工业现代化从规模扩张转向质量效益提升的核心标志,二者在科技创新驱动、产业结构优化、发展方式转型等层面深度耦合。从现实来看,实体经济是根基,工业是实体经济的主心骨,新型工业化的推进质量直接关系现代化建设全局与国家经济安全。新型工业化的战略定位,决定了其只有依托新质生产力才能实现质的有效提升和量的合理增长。当前,全球产业竞争格局深度重构,科技博弈、产业竞争日趋激烈,发达国家纷纷推动制造业回流、加码高端工业布局,全球工业领域高端要素竞争、技术壁垒博弈持续加剧。依靠传统要素投入的老路,已无法支撑我国工业抢占全球竞争制高点,难以实现工业领域赶超、跨越。唯有依托新质生产力带来的技术突破、要素革新、产业升级,才能推动我国工业突破低端锁定,实现从工业大国向工业强国的根本性转变。

  新型工业化是发展新质生产力的主阵地。生产力的发展离不开产业载体,工业是新质生产力落地生根的核心场域。无论是传统产业改造升级,还是新兴产业发展壮大、未来产业前瞻布局,都是新质生产力生成、迭代、成熟的过程,新型工业化为新质生产力提供最重要的实践土壤和应用场景。从蒸汽机到电动机、从计算机到人工智能,每一次科技革命都首先在工业领域实现大规模应用并产生乘数放大效应。新质生产力对工业变革形成引领效应,这源于工业自身独特的产业地位。工业部门的产业链条长、前后向关联效应高,一项关键技术的突破往往能带动上下游产业数十个行业的生产率提升,绝大多数重大技术突破最终要落地到工业,完成从实验室成果到工业产品的转化。推进新型工业化,持续做大做强实体经济,打造现代化产业体系,为新质生产力提供广阔应用场景、丰富市场需求、完整产业配套,让新技术、新模式、新业态有地方落地、有空间成长、有市场检验,实现科技创新与产业发展相互促进。对工业技术而言,离开工业领域的实践淬炼,再先进的技术也难以转化为现实生产力。

  新质生产力和新型工业化共同服务于中国式现代化的伟大实践。中国式现代化是人口规模巨大的现代化,决定了我们不可能照搬少数国家走过的工业化老路。新质生产力和新型工业化价值取向高度契合,二者都符合新发展理念的要求,共同回答新时代“建设什么样的工业体系、怎样建设工业体系”这一重大时代课题。新质生产力是创新起主导作用,摆脱传统经济增长方式、生产力发展路径,具有高科技、高效能、高质量特征,符合新发展理念的先进生产力质态,强调创新驱动、绿色低碳、质量效益,为中国式现代化提供科学技术支撑;新型工业化指知识经济形态下的工业化,体现为知识化、信息化、全球化、生态化等特征,通过信息化与工业化深度融合,推动产业结构升级,实现科技含量高、资源消耗低、环境污染少的高质量发展,为中国式现代化提供坚实物质基础。我们既要防止把新质生产力简单等同于少数新兴产业而忽视传统产业这个基本盘,也要避免在推进新型工业化进程中固守旧模式,进而忽视科技创新这个第一动力。必须坚持一体谋划、一体部署、一体推进,实现质量变革、效率变革、动力变革同频共振。

二

  经过数十年工业化,我国已建成全球规模最大、体系最完备的制造业体系,超大规模市场优势持续释放,数字基础设施建设走在世界前列,产业配套能力不断增强,为以新质生产力赋能新型工业化,创造了难得发展机遇和有利条件。但也要清醒地看到,我国在科技成果转化、要素供给、产业转型等方面还存在不少堵点卡点,妨碍新质生产力赋能作用的充分发挥。

  科技创新成果转化效率不高。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两张皮”问题尚未完全破解。我国高校、科研院所发明专利产业化率偏低,与发达国家科技成果转化水平相比仍存在差距,大量科研成果停留在实验室,成果转化通道狭窄。一是源头创新能力不强。尽管我国科研成果产出规模不断扩大,但在一些关键核心技术领域仍缺少重大突破,尚难与国外先进技术竞争,导致部分企业在成果转化过程中优先选择购买国外先进技术。二是技术供需不匹配。一些高校和科研院所闭门搞研究,许多研发成果脱离市场需求,实用性不强、成熟度不高、市场风险较大,导致企业不愿或不敢进行科技成果转化。三是资金保障不足。科技成果转移、转化的每一步都需要大量资金投入,融资困难的工业企业为了规避风险,对科技成果转化往往持保守态度。四是创新资源流动不畅。不同创新主体之间缺乏有效合作,创新资源“孤岛”现象突出,难以顺利推进科技成果转化。

  高质量要素供给存在短板。以新质生产力推进新型工业化,人才、资本、数据等要素是基础性支撑。在人才供给方面,结构性矛盾较为突出。既缺少能够引领前沿方向的战略科学家、科技领军人才,更缺少兼具技术功底、工业工艺、产业运营能力的复合型工程师,高水平产业技术工人队伍培育和供给跟不上产业迭代升级节奏。在资本供给方面,资本市场缺乏长期耐心资本。对于周期长、风险高、见效慢的制造业中试环节、传统产业技改项目投入意愿不强,中小科创制造企业融资难、融资贵问题依旧突出。在数据要素方面,存在数据供给不足、流通机制不畅等问题。我国大部分企业尚未参与数据交易流通,缺少数据定价和评估机制,数据合规、数据评估、数据运营等重要环节缺少统一标准。面向工业领域的全国统一数据开放共享体系尚未完全建成,不同行业、不同设备等数据标准和接口不统一,数据整合、互联互通难度较大。

  产业深度转型升级缓慢。新质生产力的核心载体是传统、新兴和未来产业协同联动的产业体系,但其转型升级与三类产业协同联动的内在要求仍有差距。一是传统产业改造升级节奏偏慢、路径依赖较强。我国传统产业在工业体系中占比仍然偏高,部分行业仍停留在中低端环节,技术水平低,智能化、绿色化改造尚未全面铺开,难以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占据优势地位。二是新兴产业对工业体系的支撑带动作用尚未充分释放。新兴产业虽然发展规模大,但产业链关键环节的自主配套能力仍有欠缺,其技术成果向传统产业渗透、向全产业链扩散的通道尚未完全打通。三是未来产业尚处于前瞻布局阶段。技术路线和商业化前景存在较大不确定性,短期内难以形成对工业发展的实质性支撑。更突出的是,传统、新兴与未来产业缺乏顺畅的梯次联动与双向传导机制,产业体系割裂发展,新旧动能转换存在青黄不接的风险。

三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要积极运用新技术改造提升传统产业,推动产业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新质生产力顺应时代变革需求,通过前沿技术突破带动工业产业迭代升级,重塑新型要素配置,提升工业生产体系整体效能,打破传统产业发展路径依赖,在全球工业竞争格局重构中实现换道超车、跨越发展,为新型工业化建设注入强劲动能。

  以科技创新推动产业创新。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要以科技创新推动产业创新,特别是以颠覆性技术和前沿技术催生新产业、新模式、新动能,发展新质生产力”。科技创新是新质生产力的核心要素,必须把科技创新摆在新型工业化建设的首要位置。科技创新具有长周期、高投入、强外部性等显著特征,单纯依靠市场机制难以实现关键核心技术自主突破,需要将新型举国体制与市场机制有机结合,形成政府引导、企业主导、市场驱动的协同攻关格局。以新质生产力赋能新型工业化,必须着力补齐核心技术短板,打通创新链与产业链衔接堵点、断点。聚焦高端装备、关键基础材料、工业软件、精密仪器等工业领域重点短板环节,集中优质创新资源开展核心技术攻关,稳步提升工业领域关键核心技术自主可控水平,筑牢产业链供应链安全屏障。强化企业科技创新主体地位,引导优质创新资源向工业企业集聚,支持工业链主企业建设重点实验室、工程技术研究中心等创新平台,鼓励企业开展原创性、引领性技术研发。完善企业主导的产学研深度融合创新机制,打通高校、科研院所与工业企业合作通道,健全创新成果转化、落地、产业化全链条服务体系,加速前沿技术、创新成果向工业生产场景转化应用,以持续技术创新引领工业业态革新、质效提升。

  以前瞻性布局推动产业迭代升级。传统产业、新兴产业、未来产业三者之间不是简单的替代关系,而是梯次推进、协同联动的有机整体。推动产业体系实现整体跃升,必须统筹传统产业改造、新兴产业培育、未来产业布局,构建梯次发展、协同联动的现代化工业产业格局。要持续推进传统工业转型升级,深入实施工业数字化、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转型行动,依托工业互联网、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新技术改造传统生产模式,推动传统工业提质增效、节能降碳、提档升级,激活传统产业发展新活力。培育壮大战略性新兴产业,聚焦高端装备制造、新能源、新材料、智能网联装备等重点领域,强化政策扶持、要素保障,扩大优质产能供给,持续提升新兴产业在工业体系中的占比。前瞻性布局未来产业,瞄准量子制造、人形机器人、空天装备等前沿领域,提前布局技术研发、场景试点与产业生态培育,抢占未来工业发展制高点。通过传统产业焕新、新兴产业壮大、未来产业蓄势,全面优化工业产业结构,构建高端引领、协同高效、安全可控的现代化工业产业体系。

  以要素市场化改革推动优质要素向工业倾斜。深化要素市场化配置改革,破除人才、技术、数据、资本等要素流动壁垒,推动优质要素向工业重点领域、高端环节、创新主体集聚。强化工业人才支撑作用,聚焦高端研发人才、复合型技术人才、高素质产业工人培育,完善人才培养、引进、激励机制,打造适配现代化工业发展的高素质人才队伍。数据作为新型生产要素,具有独特经济属性,要健全数据要素赋能工业发展的体制机制,加快工业数据资源归集、共享、开放,推进工业大数据、工业互联网深度赋能生产、管理、研发全流程,培育数字工业新业态、新模式。优化技术要素流通机制,完善知识产权保护、技术交易、成果转化制度,激发技术研发活力,加速技术迭代升级,拓展技术应用场景。优化金融资本导向,完善适配工业重资产、长周期特征的投融资机制,引导资本更多流向实体经济,遏制脱实向虚倾向。通过要素的优化配置、高效利用,持续提升工业全要素生产率。

  以体制机制创新破除新型工业化发展障碍。制度是生产力发展的关键变量。以新质生产力推进新型工业化,必须把制度环境优化摆在突出位置,通过制度创新破除制约新质生产力发展的体制机制障碍,为新型工业化提供坚实制度保障。健全与新质生产力相适应的政策体系,完善工业领域产业政策、财税金融政策、科技创新激励政策,加大对工业领域技术攻关、产业转型、创新发展的支持力度。深化简政放权、放管结合、优化服务改革,持续优化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营商环境,破除市场准入、生产经营、创新发展的隐性壁垒,充分激发各类经营主体活力。健全知识产权全链条保护体系,加大对侵权假冒行为的打击力度,有效保障企业创新权益,营造鼓励创新、宽容失败的良好氛围。统筹发展和安全,完善工业产业链供应链风险预警与应对机制,强化重点工业领域安全保障,守住工业发展安全底线。

  (作者:中国社会科学院工业经济研究所研究员,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应用经济学院教授)

  责任编辑:肖景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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