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4年4月,中央革命根据地的广昌保卫战失利,中央红军粉碎国民党第五次“围剿”已几无可能。5月,中共中央开始酝酿和筹划战略转移。7月,为了调动和牵制敌人,红七军团以中国工农红军北上抗日先遣队名义开赴闽浙皖赣边区,红六军团随后西征。1934年10月,中央主力红军从福建的长汀、宁化和江西的瑞金、雩都(今于都)等地出发,向集结地域开进。中共中央、中革军委率中央红军主力等8.6万余人撤离中央革命根据地,由此开始长征。1936年10月,红军三大主力第一、第二、第四方面军在甘肃胜利会师,完成了伟大的长征。
长征的空前胜利,是同中央苏区广大军民所作出的巨大贡献和牺牲分不开的。福建是中央苏区的重要组成部分,境内有福建省、闽赣省两个省级苏维埃政府。福建苏区广大民众和子弟兵以无私的付出、伟大的牺牲,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谱写了一曲惊天地、泣鬼神的不朽诗篇,为长征的胜利作出了突出贡献。
长汀、宁化是中央红军长征出发地
从文献看,由毛泽东亲自主持、以中共中央名义编辑出版的《毛泽东选集》第一卷1951年第1版,对《论反对日本帝国主义的策略》一文中“十月开始的我们的转移”词条的注释明确指出:“1934年10月,中国工农红军第一、第三、第五军团(即红军第一方面军,亦称中央红军),从福建西部的长汀、宁化和江西南部的瑞金、于都等地出发,开始战略性的大转移。”同时将福建列为长征所经过的11个省份之首。这是对中央红军长征出发地最具权威性的记述。1964年由毛泽东秘书田家英编辑出版的《毛泽东著作选读》(甲、乙种本)、1986年由中共中央文献编辑委员会编辑出版的《毛泽东著作选读》(上册),都沿用了这一观点。美国著名作家埃德加·斯诺在《西行漫记》一书中这样描述:“红军说到它时,一般都叫‘二万五千里长征’,从福建的最远的地方开始,一直到遥远的陕西西北部道路的尽头为止。”
从史实看,1934年9月29日,红九军团奉命撤出松毛岭战役,从长汀南山镇钟屋村(今中复村)出发,向河田镇方向集结。10月7日,接到中革军委主席朱德的转移电令后,红九军团主力从河田出发,经古城向瑞金方向集结;红三军团主力第四师一部从宁化淮土镇凤凰山村(时属太雷县)、大王村出发,红一军团第十五师(少共国际师)一个团从宁化淮土镇隘门村出发,向于都方向集结。在此前后,中革军委直属炮兵营从宁化淮阳镇、红三军团后方医院及一部分伤病员从宁化方田沙罗坝出发,向于都方向集结;红九军团后方机关从宁化上曹坊、下曹坊、滑石一带出发,到长汀与军团主力会合后,向瑞金方向集结。在中共中央作出战略转移的决定后,分驻不同地方的中央红军各部在接到转移命令后便离开驻地。就此而言,他们当时的驻地就是他们的长征出发地。
福建是中央红军开展长征先遣行动的战略后方
1934年7月初,红七军团改编为中国工农红军北上抗日先遣队,开赴闽浙皖赣边区国民党远后方,发展游击战争。红七军团由原闽北独立师、闽北赤警师、建(宁)黎(川)泰(宁)独立师、邵(武)光(泽)独立团、建(宁)泰(宁)独立团及其他地方革命武装整编而成,其中有不少是闽北、闽西北的子弟兵。
先遣队转战福建期间,一度攻打省会福州,试图造成更大的政治影响,吸引福建省内更多的国民党军特别是“围剿”中央苏区的国民党东路军回援。尽管没有取得预期效果,却也让国民党福建当局产生了恐慌,“围剿”闽东的部队被匆忙急调回福州外围,在湖北整训的第四十四师由长江水路经海运驰援福州,东路军总司令蒋鼎文也急忙从漳州飞赴福州“视察”督战,并电请蒋介石火速派兵增防。先遣队全体指战员6000多人在极端艰苦的条件下,孤军奋战,历时6个多月,横跨4省几十个县(其中福建20多个县),长驱5000余里,进行主要战斗30余次,牵制了10余万国民党军,震动了福州、杭州、芜湖以至国民党统治中心南京,这在一定程度上策应了中央苏区第五次反“围剿”及中央主力红军战略转移。
福建苏区民众为中央红军长征作出倾力准备
在“左”倾错误的指导下,中央红军战略转移的准备工作一直是在粉碎第五次“围剿”的口号下秘密进行的。因此,大约在长征开始半年前,苏区广大军民为取得反“围剿”胜利所作的一切努力,同时也是为红军长征作直接的准备。
福建苏区为长征补充了大量兵员。1934年5月发起的“猛烈地扩大红军”热潮中,至6月底扩红62244名,其中,福建省完成7161名,闽赣省完成1323名。长汀县从1933年12月起连续5个月超过预定计划,共扩红3214名,1934年“红五月”之初在13天内送到补充师800余名新战士,荣获中革军委授予的“奖给红色‘五一’扩大红军模范长汀县”奖旗。宁化县也是“扩红”的模范,1929年至1934年间全县13万人口有1.6万人参加红军。参加中央红军长征的福建子弟兵近3万人,超过总人数的三分之一,几乎遍及参加长征的红军各部,比较集中的有红五军团第三十四师6000余人、红九军团第二十二师2000余人,以及红一军团第一师三团、第二师五团和六团、第十五师一个团,红八军团第十四师一个团。
福建苏区为长征准备了大量军需。1934年6月,中央发出“紧急动员24万担粮食供给红军”的指示后,时任福建省委书记刘少奇号召后方机关工作人员每月节约3升米,将吃大锅饭改为用饭包蒸饭,并写上名字,当时称作“包包饭”。截至8月底,福建省在借谷运动中比原计划超额完成1万余担,约7.6万担,且各县均超额完成;在闽赣省,有着“红色粮仓”美誉的宁化县从8月18日起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内共收集粮食3.4万余担。苏区民众还开展增收节支和筹款筹物活动,大力发展生产,赶制军需用品。福建省在1934年6月15日至22日的短短8天中,共收集铜3200斤、锡410斤、铁1500斤、子弹壳180斤。为响应“收集5万床被单”“募集20万双草鞋”的号召,福建苏区许多妇女有的卖掉家中的金银首饰,有的捐出陪嫁的耳环、手镯……“红色小上海”长汀县拥有300多家工商业及商店、银行,在发展生产、筹集给养资财方面贡献突出,其中中央被服厂长汀第三分厂为确保红军有衣穿有被盖,自6月起每天加班两个小时。红军长征出发时,战士们都感激地说,他们吃的、穿的、用的,都凝聚着苏区人民的深情厚谊。
福建子弟兵的英勇善战为中央红军长征打开了胜利通道
在长征途中,福建子弟兵担负着前锋或后卫、政治工作或后勤保障、侦察或救护等艰巨而繁重的任务,涌现出不少英雄团队和英雄个人,为长征打开了胜利通道。他们从出发时的近3万人,到达陕北时仅剩2000余人,平均每前进一里就有一名福建子弟兵牺牲在长征路上。
由刘亚楼任政委的红一军团第二师是中央红军的先头师,其麾下有杨成武任政委的红四团和王集成任政委的红六团,他们在冲破湘江封锁线、突破乌江天险、智取遵义城、强渡大渡河、飞夺泸定桥、攻占腊子口、首过雪山等许多影响全局的重大战役和作战行动中,克敌制胜,屡建奇功。过草地前,刘亚楼调任红一军团第一师师长,依旧担任开路先锋,成为在中央红军这两大主力师担任过军政主官的唯一一位高级指挥员。担任长征总后卫的红五军团第三十四师,主要由闽西子弟兵组成,在湘江战役中全师指战员几乎都壮烈牺牲,被誉为“绝命后卫师”。红五军团中由张南生任政委(遵义会议后)的第十三师三十七团,也是著名的后卫团,擅长打阻击战、防御战。
除主战场外,其他战线上也活跃着福建子弟兵的身影。侦察战线上,刘忠任科长、苏静任参谋的红一军团侦察科,总是行动在部队的最前头,侦察敌情,获取情报,测绘作战地图,探明行军路线。他们和军委二局的罗舜初、戴镜元、何廷一、童小鹏等人,成为红军长征的“千里眼”“顺风耳”。红四方面军无线电技术侦察工作的开创者蔡威,为中央红军和其他主力红军提供了大量重要情报,被称为军中“活菩萨”。后勤战线上,红一军团第二师供给部部长兼作战后勤部部长赖际发、中革军委总供给部财政处处长张元寿,深入细致做好作战物资、战利品等调配工作,全力保证部队的后勤补给。金融战线上,曹菊如任党支部书记的中央军委第二纵队第十五大队,安全护送货币、金银及相关机器、文件等百余担,被称为“扁担银行”。医疗战线上,以傅连暲、江一真、叶青山、涂通今、林金亮为代表的200余名福建籍白衣战士,奋战在中央红军医院及军团、师、团、营、连、后勤机关卫生队,有的后来还跟随红四方面军行动,挽救了众多红军将士的生命,傅连暲被称为军中“红色华佗”,江一真被称为“红军一把刀”。宣传思想等战线上,郭滴人、陈明、陈仁麒、罗元发、袁子钦等利用行军和作战间隙,宣讲革命道理,激励战士们克服困难。此外,郭化若、黄鹄显、阙中一、李质忠、吴振英等在中央、军委总司令部从事参谋助手和机要警卫工作,在军委直属炮兵营任连长的张新华率部打出炮兵的神威,吴富莲、邓六金、谢小梅在长征中展现出巾帼女杰的风采。
福建苏区军民的顽强阻击和坚守有力策应了中央红军长征
为阻击国民党军的东路进攻,红一军团第一师和第二师、红九军团第三师以及红二十四师共3.4万余人,于1934年9月初发起松毛岭战役。在第一阶段的温坊战斗中,红军取得了第五次反“围剿”近一年来最大的一次胜利。在第二阶段的松毛岭战斗中,红军在福建地方武装的配合下,展开顽强的阻击,与国民党军反复进行激烈的争夺和厮杀。松毛岭战役是中央主力红军在长征前的最后一次大战,在一定程度上阻滞了东线国民党军的进攻,对保卫中央苏区中心区域起到了积极作用,为红军战略转移赢得了宝贵时间。
红军长征后,为完成中革军委下达的10月底前长汀不能丢失的任务,留守苏区的红二十四师和福建军区所属地方武装顽强阻击,使国民党军直到11月2日才进入长汀城,10日才攻陷瑞金,打破了国民党军夸口10月占领长汀、11月1日会师瑞金的计划,其时中共中央已撤离瑞金一个月了。此间,闽赣军区将各县所属地方武装整编成闽赣十二团、十六团、十七团、十八团共2000余人,并在各县突击成立基干游击队,集中力量在宁化、清流、归化(今明溪)、泰宁一带,顽强阻滞国民党军队4个师的进攻,直至11月30日中央苏区最后一座县城——宁化失陷。由宁化、清流、归化地方独立营、游击队合编的独立第七团及闽赣军区所属独立第十一团,于1934年8月下旬奉命赶赴江西,也为保卫苏区和红军战略转移作出了贡献。
苏区失陷后,福建各地方武装在党的领导下,转入艰苦卓绝的三年游击战争,依靠广大群众的有力支持,开辟了闽西、闽赣边、闽粤边、闽北、闽东、闽中6个游击区,保存了党的有生力量和中国革命在南方的战略支点,同时在一定程度上牵制了国民党的军事力量,从战略上有力地配合和策应了中央红军长征。
综上,作为中央苏区重要组成部分的福建,为中央红军长征出发提供了坚实可靠的保障,为长征胜利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是长征这部英雄史诗中不可或缺的壮丽篇章。他们的功绩永载史册,他们所铸就的苏区精神和长征精神,是留给后人宝贵的精神财富。
(执笔人:刘大可、杨占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