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传播纪录片《大道——永远的长征》近日正式播出,片中中国政府友谊奖获得者、厦门大学美籍教授潘维廉(William N.Brown)与比利时青年媒体人彭望龙(Romuald Bronchart),循着长征的历史足迹,以外国人的视角回望那场震撼世界的伟大远征。一路走来,潘维廉对“1934年,他们为何出发”有了真正的理解,也看到了这条路在当下的延续——“在看似不可能的逆境里改善人民生活”。
90年前,中国工农红军纵横10余省,长驱二万五千里,在绝境中蹚出了一条新生之路。此后90年间,这段艰苦卓绝的征程中凝练成的伟大长征精神,不断突破国界、超越时代,成为全世界共同的精神财富。
世界注目下的伟大长征
万里长征的主体是中国工农红军,领导者是中国共产党,但长征队伍从一开始就带有一定的国际色彩——共产国际派驻中国的军事顾问、德国人李德(Otto Braun)是长征初期的指挥者,后跟随红一方面军走完了全程;瑞士籍英国传教士薄复礼(Rudolf Alfred Bosshardt)自1934年被红军扣留,随行长达560余天、数千公里;越南人洪水、朝鲜人毕士悌与武亭更是以干部身份随军作战。
国际舆论也对这场宏大的军事行动给予了相当高的关注。1934年底至1936年间,仅《泰晤士报》就刊登了数十篇与红军有关的报道,但由于信息源被国民党当局控制,刊出的几乎都是负面新闻。直至薄复礼获释后,于1936年在伦敦出版《神灵之手》,并在这部首次向西方国家介绍中国红军长征的著作中真实记录了他与红军指战员和共产党重要将领萧克的朝夕相处,才撕开了信息茧房的一角。次年,美国记者埃德加·斯诺(Edgar Snow)的《红星照耀中国》出版,随后相继被翻译成20余种语言,更是极大推动了国际舆论的转向,红军与中国共产党的革命形象焕然一新。尤其是书中呈现的长征精神与当时高涨的世界反法西斯斗争意识和民族独立意识交相辉映,长征也因此从中国革命运动升华为具有世界意义的精神叙事。远在加拿大的白求恩(Henry Norman Bethune)就是被书中“实践中的共产主义”所吸引,率医疗队远赴中国献身革命。
全球视野下的长征精神
90年间,海外观察者的视线几乎从未离开过这条长征路,加上近年来国内媒体和有关部门多次组织国际友人重走长征路,各国专家学者对长征精神内涵的认知不断深入,这些来自不同文明坐标的观察与思考最终汇成了对长征精神的多维理解。
“人人休戚与共,领导人之间团结一致。”斯诺在其自传中如此总结中国工农红军长征的组织特质,并称这种精神“是世界上其他任何国家的共产党都做不到的”。1960年5月,英国陆军元帅蒙哥马利(Bernard Law Montgomery)访华后称长征是“(20世纪)最伟大的军事史诗”。1971年,以撰写《周恩来传》《毛泽东传》闻名的传记作家、英国学者迪克·威尔逊(Dick Wilson)写就了第一部以长征为研究对象的学术专著《长征1935:中国共产党的生存史诗》,书中认为长征体现了共产党人为中国当代生活注入的新精神,展现了纯粹的坚韧与决心,艰苦路程中形成的纪律和献身精神更是共产主义运动最终接管国家的内在动力。
1981年,美国前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布热津斯基(Zbigniew Brzezinski)携家人来华时重走长征路,成为长征结束后第一批走完主要路段的美国人。他在大渡河畔发出了“及至亲眼目击,方知征途之艰险”的感叹,并认为“要是对于长征有了更多的了解,我们对这个民族及其领导人的内心世界也就会有更多的了解”。1984年,76岁高龄的美国资深记者、作家哈里森·索尔兹伯里(Harrison Salisbury)戴着心脏起搏器重走了漫长曲折的长征路,并采访了杨尚昆、聂荣臻、杨成武等长征亲历者。在其次年出版的《长征:前所未闻的故事》中,索尔兹伯里将长征誉为引领中国百年革命最终走向成功的传奇,称赞长征是“集团体勇气、奉献和信念于一身而进行的无与伦比之壮举”,“为这个国度播种下几百年来未曾有过的团结和勇气”,最重要的是,“迸发于其中的英雄主义火花燃起了拥有11亿人口的民族的梦想,使中国沿着无人能够臆测的命运一路向前”。
从“中国叙事”到“国际共识”
1935年,当中央红军尚在雪山草地间跋涉,在莫斯科召开的共产国际第七次代表大会上,主持人威廉·皮克(Wilhelm Pieck)就预告中国工农红军将以长征“粉碎帝国主义者和中国军阀的企图”,这一英勇斗争将成为“整个殖民地世界劳动人民的榜样”。
进入新世纪,长征走进更多海外受众的精神世界。2005年至2006年,电视剧《长征》在韩国连播三次,韩媒直言“若不理解长征精神,就不能真正理解中国”。2016年8月,中美大学生联合体验长征之旅从贵州黎平启程,其中一名美国大学生正是被索尔兹伯里的著作唤起了对中国的向往。在与中国共产党相互激励、共同抗击过法西斯的西班牙,长征精神也仍在被铭记。西班牙知华讲堂基金会副主席安东尼奥·塞古拉(Antonio Segura)表示,在西班牙左翼民众的集体想象之中,长征是一座丰碑,“中国共产党凭借万众一心的奋斗,为对抗法西斯与帝国主义奠定了根基。我们输掉了与西班牙民族主义者的那场内战,而中国人打赢了,靠的正是以长征为代表的史上无可比拟的努力”。在他的提议下,时值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之际,知华讲堂将在马德里组织一场登山活动,向长征的参与者致敬。
致敬之外,更有践行。新中国成立初期,当时全球最有影响力的知识分子之一波伏娃(Simone de Beauvoir)前来探访后,以《长征》命名了她所著的中国纪行,精准预示万里长征远未结束,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尚有漫漫征程。大半个世纪后,这条未走完的路上迎来了更多国际友人。曾任加纳经济事务研究所研究员的塞缪尔·科菲·达克瓦(Samuel Kofi Darkwa)漂洋过海来到中国,任职于福建江夏学院。经过深入调研,他发现长征精神的坚韧、自力更生,就体现在当今中国的乡村振兴、基础设施建设与各项技术开发之中。这让他想起自己祖国加纳的独立斗争史以及对经济自力更生的持续追求:“正如中国工农红军长征一样,加纳的发展同样需要坚韧、集体努力,以及克服各种挑战的持续投入。”
90年后的今天,这场伟大的远征早已从反帝反殖民的旗帜,化作民族复兴之路上的精神伟力。奋力走好新时代的长征路,既要赓续革命血脉,也要持续深化与世界文明的交流互鉴,让长征精神在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构建中发挥更大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