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舆论工作是党的一项重要工作,是治国理政、定国安邦的大事。新闻传播学揭示新闻传播与舆论演化规律,是做好新闻舆论工作的理论基础和学科支撑。10年前,习近平总书记先后主持召开党的新闻舆论工作座谈会和哲学社会科学工作座谈会,把新闻学列为对哲学社会科学具有支撑作用的学科之一,要求打造具有中国特色和普遍意义的学科体系。当前,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加速演进,新媒体时代媒介环境深刻变革,中国新闻传播学发展面临新的形势任务,亟须建构立足中国实践、回应时代命题、打破西方话语垄断、赋能主流媒体系统性变革的自主知识体系。

马克思主义新闻观是建构中国新闻传播学自主知识体系的根本指引。2025年5月10日,第五届当代马克思主义新闻观学术研讨会在中国人民大学举行,与会专家围绕“主流媒体系统性变革与新时代新闻舆论工作创新”这一主题,展开深入交流与探讨。图为研讨会现场。 中国人民大学新闻学院供图
传播是一种古老的社会实践活动,以各种形式无处不在地内嵌于人类生活的每一个角落,在交流的基础上促进人的联结,进而促成共识与秩序,由此成为国家和社会治理的重要手段。自工业社会和大众传播事业开启以来,新闻在推动人的关系建构方面发挥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新闻媒体通过对客观世界的选择性再现,构建出新闻世界,影响着人的主观世界。整体而言,新闻传播从零散的信息传递,随生产力、媒介技术和社会信息需求的发展,逐步演变为系统化、专业化、全球化的社会活动与行业形态。必须看到,新闻是对事实的报道,同时又是观念的产物,在传播时必然包含着对事实的评价,反映着价值观的差异,因而以人类社会新闻与信息传播活动为研究对象的新闻传播学具有鲜明的意识形态属性。
回溯历史,从1918年北京大学新闻研究会(1919年更名为北京大学新闻学研究会)成立算起,新闻学在中国的发展已逾百年,传播学自改革开放后全面进入中国学界的视野也有超过40年的历史。在长期的发展过程中,中国新闻传播学坚持以马克思主义新闻观为灵魂、确立逻辑起点,重构新闻传播学研究的内在逻辑和知识生产,形成了以“史、论、业务”三大板块为支柱的知识图谱,并在各专门领域垂直深耕,组成了系统的学科阵列,呈现出多元性、实践性、自主性的发展特征。但也要看到,作为现代学科的新闻传播学科诞生于西方,建构中国新闻传播学自主知识体系依然面临不少问题。
中国新闻传播学科诞生之初参考借鉴西方新闻传播学科的理论体系和学科框架,至今仍受到西方主导的知识体系和评价体系的影响。实际上,西方新闻传播学科是以西方现代化实践为基源的产物,体现的是西方新闻观,背后是西方发达资本主义国家的主流意识形态。它们竭力掩盖新闻的阶级性、党派性、倾向性,标榜“客观报道”、“政治中立”等新闻理念,宣扬媒体是“社会公器”、“第四权力”、“无冕之王”,并将这套意识形态以“普世”名义行销全球,这使得打破它们所设定的框架,以另一种不同方式构建新闻学叙事变得特别不易。一些学者在教学研究的过程中,为迎合西方标准而弱化“以我为主”的学术自主,将马克思主义新闻观从一种统揽全局的立场观点方法,降格为新闻学的一个分支,使其面临成为被表面尊崇实则割裂的“特区”、“飞地”的风险。从这个角度看,建构中国新闻传播学自主知识体系,是破解对西方话语依赖、彰显中国学术主体性的迫切需要。
新闻传播学科是源于社会实践、重视经验积累的学科,其学科特质决定了知识体系中存在很多以“添砖加瓦”方式积累形成的“知识碎片”。由于这些“碎片化”的知识未被统合成具有明确逻辑的完整体系,因此这一学科长期受到如幽灵般的“新闻无学”的指责。特别是在这个“万物皆媒”的时代,新闻传播学科积极主动地在人文学科内部进而到相关理工学科进行交叉融合、产生理论成果,以其广泛的学科包容性将大量非新闻传播业的现象与实践纳入研究范畴,然而在试图包罗万象的过程中却出现了专业性价值被稀释的问题。这使新闻传播学科的整体研究出现了失焦,大量微观、琐细乃至象牙塔内想当然的研究议题分散了对学科核心问题的关怀。有学者举例,媒介物质性研究把媒介无限泛化,而我们要研究的媒体是有相对的含义和概念的,泛化了研究主体就等于失去了学科核心;平台和平台经济研究用的方法、理论、概念多数是其他学科的,相比之下,经济学、社会学在这方面的研究更为扎实。新闻传播学如果没有找准自己的定位,却忙于种其他学科的“地”,很难发挥出自身优势,也很难提炼出具有学科特点的核心概念。从这个角度看,建构中国新闻传播学自主知识体系,是重塑学科主体性、避免学科空壳化的迫切需要。
值得关注的是,在以互联网为底层架构的新媒体技术冲击下,如何丰富发展主要面向大众传播而形成的知识概念以适应新媒体时代新闻传播业结构性变革的新要求?这是建构中国新闻传播学自主知识体系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目前新闻传播学的知识,主要都是围绕以大众传播为主体的职业新闻传播活动得来的。工业化的新闻生产和传播过程,塑造了新闻传播学的基本知识体系。这种向内的研究方向在一定历史时期当然有其应然性和必要性,但也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新闻传播学的学科发展,使研究被局限在狭窄的理论空间和知识话语之内,进而无法在更为基础、更为深广的话语平台和理论平面上进行知识的拓展与创新。特别是在当今的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中,新闻传播活动从职业语境走向社会化语境。随着新闻传播格局的多元化,以大众传播为前提的理论很难解释今天纷繁复杂的媒介融合现象,比如面对包括人机传播等在内的新兴实践样态时解释乏力。与此同时,区别于新闻传播学科诞生发展初期与业界紧密结合的情形,当下新闻传播学界与业界之间的身份区隔存在扩大的趋势,学术研究与业界实践产生了一定的隔阂,使得学术成果难以及时对新闻传播实践发挥有效指导,学术研究存在“空转”隐忧。从这个角度看,建构中国新闻传播学自主知识体系,能更好地指导中国新闻传播实践的进一步发展。
更多内容,详见中国人民大学新闻学院院长、中国新闻史学会副会长周勇文章《如何建构中国新闻传播学自主知识体系》
(策划:周昭成 许文嫣)





